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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剛從地鐵站里走出來,紀嘉澤就感覺一陣寒意撲面而來,忍不住合攏了手掌上下摩擦著,口中呼出的氣息也變成了陣陣白汽。深冬已至,就算是云陽市這樣臨海的南方城市,在一場寒潮過境后,氣溫也降低了不少。
自九重天中返回之后,轉眼間又已經過去了一周多的時間。一直讓紀嘉澤提心吊膽的高數期末考,終于有驚無險地度過了;至于修煉方面,因為在覺醒之初,就得到了紀鴻霄與周遠濤兩人的靈力滋養,后來在九重天中,又吸收了崔求同以肉身為爐鼎煉制的九還丹的靈力,因此紀嘉澤的神魂目前還頗為穩定,至少在這一周多的時間里沒有發生過靈力紊亂的情況。
簡而言之,在經過了漫長,混亂而又充實的一個學期之后,紀嘉澤終于迎來了自己的寒假生活,甚至紀鴻霄還大發慈悲,免去了他三天的修煉功課,讓他可以自由活動,實在是可喜可賀。
“阿雷,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嗎?”紀嘉澤回頭望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陸掣雷,有些遺憾地問道。今天紀嘉澤和自己的室友,以及幾個其他專業一起打過球的球友約好了去市中心撒歡。雖然免去了修煉的功課,但每天的值班保障措施還是沒有解除,今天又正好是陸掣雷輪值,因此陸掣雷便跟著他一路坐地鐵來到了約定見面的地點。
“不用了,我,會掃興?!标懗咐渍Z氣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你們,玩。我,跟在后面?!?
“啊,這個……”紀嘉澤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卻也不得不承認陸掣雷說的有道理:如果今天輪值的是林天翔或是江源,想必很快就能和大家打成一片,但如果是陸掣雷和自己一起現身的話……嗯,毫無疑問,很快就會冷場吧。
“那,我給你買禮物作為補償吧!”紀嘉澤想了想,抬起頭來一臉認真地說道。
“……好。”陸掣雷似乎仍然不太習慣紀嘉澤對自己態度的轉變,愣了一會兒,才遲疑著點了點頭。
“嘿嘿,那就這么說定啦,今天就辛苦你做我的影衛咯!啊,時間不早了,我要趕緊了……”紀嘉澤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隨即笑著沖陸掣雷揮了揮手,轉身朝著約定的地點大步跑去。
“太慢了太慢了,上課遲到就算了,出來玩也這么拖拖沓沓的……”雖然緊趕慢趕,但到底還是遲到了兩三分鐘。紀嘉澤的室友,準確地說是前室友何廣成正站在噴水池邊四處張望著,一看到紀嘉澤的身影,就不客氣地吐槽道。
雖然紀嘉澤很快就搬出了學校宿舍,但是他和何廣成還算性格相投,再加上都是一個專業,平時上課大多也排在一起,因此兩人的關系一直都還不錯。
“嘿嘿,不好意思,天冷之后起床實在太艱難了,三個鬧鐘都沒把我吵起來……”紀嘉澤認錯的態度倒是十分良好,態度誠懇地連連道歉。
“算了,懶得說你了……平時都是一起打過球的,應該都認識吧?這個是我同學紀嘉澤,這個是……”何廣成開始互相介紹起來,紀嘉澤也跟著一一招手打招呼。大家都是平日里球場上見慣了的熟面孔,很快就熱熱鬧鬧地打成一片。不過,當何廣成介紹到最后一個個子高大,留著板寸的帥氣男生時,紀嘉澤的眼神一滯,隨即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來。
“這是李銳鋒,是大二的學長哦,嘉澤之前應該沒見過吧……”何廣成語氣如常地介紹道。
“啊,那個……學長好……”紀嘉澤硬著頭皮擠出笑容,向李銳鋒揮了揮手,心中不由得暗自慶幸還好沒讓陸掣雷跟著自己,不然現在的氣氛只怕是要冷的結冰了。
“哼……”李銳鋒今天斜戴著棒球帽,穿著短款衛衣,雙手插在褲兜里,整個人看上去干凈利落。他顯然也認出了紀嘉澤,但只是冷哼了一聲,沒有接話,顯然還在對當時的沖突耿耿于懷。
“好了好了,這樣人就都到齊了,我們趕緊出發吧!”粗線條的何廣成并沒有察覺到什么異樣,只是興致高漲地催促著大家向目的地走去。
一群男生出來玩的活動安排向來都是很簡單粗暴的:中午找一家口碑不錯的自助餐狂吃一頓,下午則在網吧里連坐開黑,玩得不亦樂乎。幾個年輕人好不容易熬過了漫長的考試季,這會兒瘋起來難免有些肆無忌憚,就連網管都忍不住過來小聲提醒了他們好幾次。
就在紀嘉澤和同學們盡情放松的時候,九重天中的瑯嬛閣內,紀鴻霄與崔求同兩人正在一臉正色地商討著。
“歸海祭?為什么突然提這個?”崔求同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地問道。
“龍主是天地靈氣凝結而成,用尋常的靈藥與法寶,很難令修為突飛猛進地增長。即使是崔叔你以肉身為爐鼎苦心煉制的九還丹,也只是稍稍安撫了嘉澤的神魂,距離化神而出的境界還相差甚遠?!奔o鴻霄臉色嚴肅,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這幾天我在瑯嬛閣中查閱了龍族歷代流傳下來的卷冊與古籍,也思考了各種方法,目前來看,唯有歸海祭能令嘉澤的神魂快速成熟,在短期內修為更進一步,突破至化神境界。”
“欲速則不達,淬魂原本是修士滋養神魂,開啟靈智的大好時機,若是一味求快,卻忽略了對意志的磨礪與道心的錘煉,只怕反而會因小失大,甚至有走火入魔,誤入歧途的風險。” 崔求同搖了搖頭,語氣之間頗有些不贊同之意,“從前舉行歸海祭時,都是龍主覺醒數百年后,修行遇到瓶頸停滯不前時的奮力一搏。嘉澤如今才剛剛覺醒數月,便已經突破至淬魂境界,修為進展已經可謂是神速了,何必如此揠苗助長呢?”
“我也明白嘉澤的辛苦,只是如今外敵環伺,龍族又遠不如全盛時期的強勢……”紀鴻霄嘆了口氣,向來強勢而鎮定的雙眼中此刻也難得的透露出幾分無奈與茫然。
“所謂歸海祭,取的是百川東流歸海之意,其本質就是九族族長供奉己身,傾盡全族的靈力投注至龍主一人身上。”崔求同見紀鴻霄面露猶豫之色,也放緩了語氣,耐心勸解道,“說句不客氣的話,如今除了老夫與你之外,其余的族長們,連駕馭自己一族的御器尚且都還費力,恐怕難以在歸海祭中承擔祀柱的重任。不管是對嘉澤,還是對龍族全族來說,如今要舉行歸海祭,都還為時尚早?!?
“看來確實是我操之過急了……”紀鴻霄思忖片刻,終于還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是被崔求同說服了。
“關心則亂,也是人之常情。不過,話既然說到這里,老夫索性也多嘴再勸你幾句。于公,龍主為君,眷族為臣,為臣者不可假忠義之名行僭越之事;于私,嘉澤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就算與你再怎么親昵,也不會喜歡事事都被你管教?!贝耷笸o鴻霄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幾分促狹的神色,語氣輕松地說道,“眷族們渴求龍主的恩澤,就猶如草木渴求日光一般,別族的小伙子們,明面上雖然不顯山露水,心里都暗暗憋著一股勁兒呢。你平日強勢慣了,偶爾也要學著放低身段,不然,小心哪天會陰溝里翻了船?!?
“就憑他們幾個?”紀鴻霄原本還一臉正色認真聽著,等聽到最后這番渾話,實在忍不住,搖著頭失笑道,“一個個脾氣又倔,嘴巴又笨。我倒是有意扶他們一把,只可惜到目前看來,都是扶不起的阿斗……”
“哈哈哈,看來你小子信心十足啊。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多嘴惹人厭煩了?!贝耷笸事暣笮χf道,“莫要再做無謂的擔憂了,且由得嘉澤自己去歷練成長一番吧。說起來,你我二人也有許久沒有交手過了,難得今日有空,隨老夫去望云臺的練武場比試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