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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陽市的酒吧街是由老城區裝修改造而成的,因此地形原本就比較復雜,岔路與小巷互相錯落交織,如同密集的蛛網一般,就連這里的路燈似乎也顯得比別處要昏暗一些,與其說是光源,不如說是懸在半空中的一只只曖昧的眼睛,安靜地窺伺著沉溺在欲望中的男男女女們。
“小心……”眼見著女伴一腳踩空,李銳鋒趕緊伸手扶住對方纖細的腰身,一邊還順勢把頭湊在對方耳側嗅了嗅,“姐姐你用的什么香水啊,味道真特別……”
“小弟弟真會說話……”女人臉色酡紅一片,腳步虛浮,口中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顯然已經喝了不少,“靠近點聞聞看,喜歡姐姐身上的味道嗎?”
兩人的身體此刻貼得極近,李銳鋒能嗅到對方身上的香味正如潮水一般涌來,幾乎要將自己整個淹沒了。他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也和不少女性有過親密的身體接觸,但此刻對方身上傳來的味道卻依然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這氣味是如此濃郁,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香水的必要范疇,簡直熏得他快要暈過去了。要不是對方的身材格外性感火辣,撩撥得他心里一陣發癢,再加上和林天翔與江源打賭在前,他幾乎都想半路撤退了。
在搞什么啊,她自己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有多夸張嗎?再多聞一會兒感覺都要失去意識了……李銳鋒一邊繼續攙扶著對方踉踉蹌蹌地沿著小路前行,一邊腹誹道。然而就在此時,一陣微妙的違和感突然劃過心頭,就好像是一根魚刺扎在咽喉中一般,一開始并沒有多么明顯,卻始終能感覺到揮之不去的異樣。
濃郁的香氣,眩暈感,失去意識,被扭曲的記憶……伴隨著天馬行空般閃過的念頭,一些原本應該從未見過的陌生畫面開始在腦海中浮現。李銳鋒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腳步也越來越慢,乃至于最后松開了攬在女人腰間的手,一個人定定地站在路邊。
“小弟弟,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女人見李銳鋒突然停在原地不動了,有些詫異地轉過頭去,一邊詢問,一邊一臉關切地伸出手去,卻沒想到李銳鋒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揮開了她伸來的手。
“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你到底是什么東西?!”因為受到香味刺激的緣故,一度被欽天監封印的記憶猛然復蘇,一瞬間全都涌入大腦,讓李銳鋒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一陣陣漲的發痛。他單手捂住額頭,一邊還用戒備的眼神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充滿敵意地低吼道。
“什么我是什么東西,小弟弟你喝醉了吧?”女人一臉詫異地走上前來,看上去像是要伸手摸摸李銳鋒的額頭試試體溫,然而李銳鋒還沒等她靠近自己,就毫不客氣地揮拳重重砸在女人的小腹上。毫無防備的女人連連后退了好幾步,最后跌倒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小弟弟,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微妙的沉默維持了大概數秒鐘的時間,就當李銳鋒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多心了,猶豫著想要上前把女人扶起來的時候,女人卻自己緩緩站了起來,一臉關切的笑容,重復著片刻之前的對話,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然而此刻她的動作看起來僵硬而機械,不像是在活動人類的四肢,倒像是在努力轉動齒輪與軸承的機械一般,映照在昏暗的燈光之下,看上去格外詭異。
“滾開點,不要靠過來!”李銳鋒弓起身子,擺出了攻擊的架勢,如臨大敵般面對著面前的女人,可對方卻像是若無其事般,依然一臉嬌笑地朝自己走來。
“小弟弟,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一樣的問句,一樣的語氣,甚至就連每個字的發音和咬字都一模一樣,女人就像是卡住了的磁帶般,不斷重復著原來的提問,一邊朝著李銳鋒步步緊逼而來。
“他媽的,別過來,老子叫你別過來,你沒聽到嗎?!你也好,還有那個紀嘉澤也好,你們到底是什么東西?!”李銳鋒感覺自己渾身的肌肉都因為緊張而繃緊了,后背上滲出的冷汗也已經打濕了衣服,“老子這會兒已經全都想起來了,當時在KTV也是這樣,聞了那家伙捧著的酒壇子里的酒香后,莫名其妙就失去了意識,等醒過來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就接受了那套黑社會火拼的說辭……你他媽的現在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別過來了!!就站在那兒別動!!”
“和罹先生所說的一樣,你果然就是之前被卷入九尾狐和龍族爭端的那個小子啊……看來似乎是生來就有靈根,對法寶和道術的抗性都要勝過一般人不少,難怪失魂香對你起不到什么作用……”昏暗狹窄的小巷中,突然傳來了另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完全沒有注意到還有第三人在場的李銳鋒冷不防被嚇了一跳,趕緊轉過頭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在前方不遠處的轉角位置,此刻正站著一個身材枯瘦的男人。李銳鋒一時有些摸不清他的年紀,因為乍看之下,對方的面相似乎也就4,50歲左右,然而他的臉皮發皺,眼珠中遍布著血絲,頭發也已經花白了大半,再加上憔悴枯槁的神色,令他看上去似乎又很是蒼老,甚至透露出一股沉沉的死氣。
“你又是誰?你們到底想干什么?”突然現身的中年男人令李銳鋒越發緊張起來,他握緊了拳頭,大聲質問道,然而對方的態度卻依然從容鎮定,似乎并沒有受到李銳鋒暴躁情緒的影響一般。。
“就算我說想要借你的性命一用,想必你也不可能就欣然同意吧……只要能得到你臨死前充滿怨恨與不甘的戀世之血,應該能抵得上數十個,不,數百個尋常人了。”中年男子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依然滿臉僵硬笑容的女人身邊,溫柔地撫弄著她的秀發,臉上帶著幾分憐愛的神情,“罷了,多說無益,為了讓鈴兒能長長久久地留在我身邊,還請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還未等李銳鋒來得及怒罵出聲,原本呆立在原地的女人周身便突然爆發出驚人的靈力,驚起了冰冷的夜風在無人的小巷中呼嘯而過。隨即,女人就像是被擰緊了發條一般,猛地朝著李銳鋒沖來。
“加快速度!已經非常接近了!”樊慎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而以張崇輝為首的幾名狴犴一族的龍子們則緊隨其后,在深夜無人的小巷中狂奔著。原本今晚是因為收到報案,有人在云陽市市郊的位置又一次發現了被肢解的尸體,樊慎才帶著下屬們出警的,然而就在勘探現場的過程中,他卻意外地感受到了從不遠處傳來的異常的靈力波動。樊慎當機立斷,帶領著數名族中的年輕精銳朝著靈力波動傳來的位置追去,希望能抓住與兇手有關的什么蛛絲馬跡。
“該死……要來不及了……”靈力的波動越發激烈,空氣中甚至已經開始隱隱傳來了血腥味。樊慎咬緊了牙關,停下腳步四處打量一陣之后,將目光鎖定在了小巷左側的一棟三層高的小樓:這片區域大多是已經無人居住,在等待拆遷的低矮民房,而這棟小樓原本兩層的基礎上又被住戶自己加蓋了一層,因此看上去頗有些鶴立雞群的架勢。
“你們分幾路包抄過去,務必不要讓對方跑了!”樊慎一邊提高了聲音喊道,一邊縱身而起,幾個起落之間,就已經站在了小樓的樓頂,隨即向著遠處望去,似乎在鎖定著目標的位置。
“局長……不,族長大人這次要動真格了嗎?”張崇輝吞了口唾沫,眼神中流露出緊張卻又帶著幾分激動的神色。他與其他幾名龍子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便沿著前方的岔路口各自分散開來,朝著靈力波動傳來的方向包抄而去。
“真讓我驚訝,你完全沒有接受過相關的訓練,只靠著天賦與本能,居然能堅持到現在……”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旁,看向還在堅持抵抗的李銳鋒,眼神中也不由得露出了幾分詫異的神色。
“你這個……老東西,少他媽陰陽怪氣了……”李銳鋒一邊急促地喘息著,一邊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出聲罵道。他有著體育生的底子,身體本來就十分強壯,再加上出于興趣有練習過跆拳道,平日里真的動手打架時從來不會落于下風。然而面前這個看上去瘦弱嬌小的女人,身體簡直就像是鐵鑄成的一般,每次和她身體相交的時候,李銳鋒都能感覺到沉重的力道和冰涼的觸感,撞得自己骨頭都一陣陣發痛;尤其是那十根纖纖玉指,此刻勾起來就如同鷹爪一般,已經從李銳鋒身上狠狠刮去了數塊皮肉,此刻正沾著淋漓的鮮血,看上去格外可怖。
“雖然我很欽佩你的毅力,不過要是再拖延下去,引來了太多注意,那可就不太妙了……還是速戰速決吧。”中年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揮動右手。伴隨著他的動作,一股濃郁的黑氣從他的衣袖中噴薄而出,朝著李銳鋒席卷而來。
李銳鋒下意識地想要側身躲避,然而黑氣來勢洶洶,很快便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從接觸到黑氣的皮膚開始,一股冰涼的麻木感傳來,向著李銳鋒全身各處蔓延開去,令他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隨之一滯。
眼看著李銳鋒的動作露出了破綻,年輕女人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快速繞行到李銳鋒身后,抬起手掌向著他后頸的位置重重斬去。李銳鋒躲閃不及,只覺得一陣悶痛襲來,隨即便失去了意識,整個人無力地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