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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某日晚飯后,岑老爺竟差人來了仁祿堂,要請榮習和春花過去說話。
春花去時心里還有些忐忑,但她一直都對岑老爺很尊敬,過去后也只是一直坐在榮習身旁。
“今兒得了新茶,我讓人去沏了,等會你們嘗嘗。”是岑老爺先開了口,“都準備好了,日子可有定下?”
“嗯,定了,就在下月初六。”
岑老爺近來得子,本是大喜事,卻不想這些日子竟是滄桑了不少,鬢邊隱隱已經能瞧見白發。榮習到底還是敬愛父親,不免新下泛酸。
“到時賓客多,若是吵著父親了,還請您見諒。”
“哪兒的話,你娶妻是好事。”岑老爺默了片刻,抬眼看向春花,“閨女,從前是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讓你和榮習吃了些苦頭,現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榮習也這么大了,娶妻的事應當他自己做主,我往后不會再反對你們了,也盼著你們別記恨著過去的事,就當是我老糊涂了。”
岑老爺這番話讓春花很是惶恐,趕忙站起身,“岑老爺,您言重了,我知道的,您其實也是為了榮習好,我沒有怪您。倒是我讓你們父子二人生了矛盾,我心里也過意不去,不過您放心,往后我會和榮習好好的,和他一起孝敬您。”
說話的工夫,下人已經沏好了茶端進來,春花很是伶俐,上前接過丫鬟手中的茶盞,恭恭敬敬地遞給岑老爺,“岑老爺,您喝茶。”
岑老爺頓了下,但還是伸手接過。
“你們懂事,我知道,可我也知道自己做得確實不對,但今天還是不得不向你們開這個口。”
榮習和春花皆是一愣,并不知岑老爺要說的是什么事。
“聽說你前些日子去城東看了兩處宅子,想必是打算婚后搬出府去住。從前是爹不對,可現下我已經接受了春花姑娘,能不能……你們就別搬出去了,爹如今年紀也大了,好容易你也能接手生意了,我也想過幾天安詳日子,就盼著能兒孫繞膝,再者這還沒分家,你就搬出去住,旁的人難免要講閑話的,我這老臉是無所謂了,只怕耽誤你們……”
岑老爺今日已經算是最大限度地拉下身段同榮習和春花說事。
“爹,您多慮了,春花早就說過,婚后要留在府里孝敬您的,我去城東看宅子,是想著往后能接春花的娘和姐姐弟弟過來。”
岑老爺顯然是松了口氣,連聲道:“那就好,那就好啊。”
春花卻很是意外,畢竟這事連她都不知道,榮習竟從未同她說過。
岑老爺拿過早就放在桌上的小木匣子,拿出里面的東西遞給榮習。
“娶親的聘禮是你自己出的,這份是我做爹的給未來兒媳的,你們千萬要收下,是我一份心意。”
這時候若是推遲反倒顯得生分,春花雙手接過后,笑著道謝。
話也說過,茶也品過,又正趕上六夫人房中的丫鬟請岑老爺過去看望五少爺,榮習和春花便沒久留。
回了仁祿堂,春花先是命人燒了熱水,而后便拉著榮習進了房。
“你想接我娘來,怎么都沒提前和我說呀。”
榮習手里絞著春花的頭發玩,竟是有幾分得意,“早說哪還有驚喜。”
“那我要替我娘,我姐姐和我弟弟謝謝你呀!”春花說著便在榮習臉色吧唧親了一口。榮習欣喜之余竟還得寸進尺,將臉轉過去,“這邊也親一下?”
春花自然沒有不應的,親過后便靠在榮習肩上一張一張翻看著岑老爺方才給的“聘禮”,想來應該是些房契銀票一類。
“只是我娘未必愿意來,她在家住慣了的,而且我姐姐已經嫁人了呀,嫁夫隨夫,怎么能過來呢。”
春花其實還認不全那些紙上的字,但也知道這份禮不輕,翻到某一張時,榮習伸了手過來,將那一張抽走,拿在手中端詳了許久。
“這個莊子是我奶奶當初的嫁妝。”
“啊?那肯定意義很重吧,岑老爺如今竟就把他送給了我?”春花不是喜還是憂,竟都有些開始慌亂。
“莊子早晚要有人繼承,你這么大反應做什么。”榮習將春花摟過來,“我只是感慨,我奶奶當初嫁給我爺爺是做妾室,不算得寵,又去得早,我爹是被主母養大的,他很看中我奶奶留下來的東西,今日同我們說那些話,又將這莊子給了你,大抵是當真不愿我們搬出去住。”
“不搬!我都想好了,成親后,我就跟你住仁祿堂,你休想娶什么三妻四妾,那些曉風院也用不到了。至于露濃堂,以后給我們的女兒住。”
“那好啊。”榮習將兩人手中的東西都放到一旁,湊近春花,在她耳邊吹著熱氣,“那咱們首先是不是得有個女兒才是。”
“你……你別胡來啊。”春花半拒半迎,“還沒沐浴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