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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周未對裴欽小二十年的了解,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幫人保準憋了什么壞要整蔣孝期。
周未:“你們沒事兒招惹他干什么?”
裴欽:“看他不順眼啊!”
嗯,這個理由,已經很充分了。
想想剛才客廳里的對話,周未覺得得罪一下蔣孝期也沒什么不好,讓他看自己不爽應該就懶得理會老頭子的拜托,去他見鬼的丹大,去他見鬼的學霸!
“okay!”丹旸三分之二害(又名:英泰雙煞)一拍即合。
“去嘛小舅舅,外公和大舅舅讓你盯著他們呢。”蔣宥圓賣萌初見成效,蔣孝期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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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靜灣別墅后門出去就是清凈山,這一帶是富人區,連別墅都建得雞犬不聞,這個時間更不可能有什么游人,當真特別清靜。
他們一伙兒人浩浩蕩蕩地開進去,沿著寬闊的石鋪坡道向上走。
清凈山不是開發過的景區,正兒八經的人工山路也就下頭一段,再往上走幾乎是野山了,純自然風光。
但由于整體海拔不高,所以山勢談不上險要,即便是大半夜作死,想搞點意外傷亡事件也不比講鬼故事嚇死人更容易。
這里邊常一起玩的那些個,除了蔣宥圓這種方向感成謎的路癡之外,對從小一寸一寸瘋跑過的地方,閉著眼睛都能摸個來回。
大半夜進山,雖然月朗星稀也還是怪刺激的,一輪孤月當空,燦星寥落,鋪天蓋地全是濃密的樹影。
擱在恐怖片里,隨時都像有靈異事件要發生。
那幾個被帶著上山的小明星已經打開手機的電筒照路,剛剛嬌妍的臉上莫名驚悚,被光晃得臉色慘白,完全不能理解這幫富二代的惡趣味。
“這是野山嗎?會不會有蛇啊?”其中一個女孩兒嬌嗔,帶著惹人憐的顫音。
她踩了雙恨天高,剛剛有多婀娜,現在就有多狼狽,又不好說掉頭回去。
裴欽嚇唬她:“有啊,不光有蛇……”
他故意啞著嗓子拖長音:“還有貓頭鷹、野狗、狼蛛和……哭哭啼啼找洋娃娃的小女孩兒,據說她穿了條紅裙子,像血一樣紅的……”
啊——
裴欽的鬼故事剛開了個頭,周圍已經一片尖叫,女孩兒們就近鉆到男生懷里,提問的那個已經開始抹眼淚兒了。
周未覺得她們叫這聲空谷嘹亮,帶著杜比回聲,比蛇和小女孩兒都恐怖,后悔跟出來,活著不好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身后突然響起經典的鬧鬼音效,唔~唔~~~抖音抖到人骨頭縫里,再順著頭皮鉆進去,毛孔都嚇炸了。
這下大伙兒叫都叫不出來了,集體失語。
聲源就在周未后頭,他脊背呲出一層小汗毛,回頭一看,是黃梔子。
黃梔子手忙腳亂地解下雙肩包翻出手機接聽,“對不起,對不起。”她五指并攏貼著太陽穴跟眾人道歉,隨后攏住話筒:“媽?”
周未嘖了聲,什么破孩子會把親媽來電設置成鬧鬼鈴音,也是見著活的了。
黃梔子語速低且快,麻辣鮮香的怪味兒川/普:“雞嘚雞嘚,不是嗨有一天伐,兼職嘚呀,正在工作……”
周未快走幾步,無意窺人隱私。
這姑娘把陪玩說成正在工作,有意思,不過也沒錯,工作不就是付出勞動獲得報酬么。
越往上走,林子越暗,林蔭遮擋了月光,一路都是手機電筒晃來晃去的白光。
周未回頭看了眼走在最后的蔣孝期,他人倒是很紳士地脫了外套給光著胳膊的肉圓兒披上,一手舉著手機給身前的兩名女生照路。
周未鞋底蹭著土路問裴欽:“他們到底搞什么?帶到山頂套了麻袋再滾下來嗎?”
“這么簡單粗暴就死定了,”連裴欽都覺得宥萊他們幾個小兔崽子是在作死:“應該更……委婉些。”
帶來的小花兒走不動了,一行四五人放棄,轉頭下山。
又走了一會兒,肉圓兒也放棄,再拉走三四個,連蔣孝期的衣服也穿走了。
周未看著稀稀拉拉的殘兵敗將退散,深信剩下這支純潔的隊伍里沒有一個是為著逛景賞月的,全都是作妖骨干和幫兇:“我知道了。”
清凈山不險,可一沒正式山道,二沒方向標識,這山也就是個大號的土坡林子,并不多深遠,然而卻是個天然的大迷宮。
周未他們小時候沒少來這兒捉迷藏,保鏢們一個個往回逮都得花上好半天工夫。
所以,這幫玩意是想把他騙進山里來,然后找機會丟了,讓他大半夜自己在荒山野嶺給自己打墻,凍不死也嚇死了。
長輩們都休息了,回頭蔣孝期自己迷路走失也很難怪到具體人頭上,不死不傷的,說出來反倒丟臉,不如吃個啞巴虧了事兒。
就算他不肯吃虧,非要把事情捅出去,禍首們大可一問三不知,一推六二五。
“我半路先下山了”,“小叔不是跟那誰誰在一起的嗎”,“回來了呀我們一塊兒走的”,“喝得有點兒多真沒注意”……合謀的事兒哪找負責人去,到頭還得法不責眾息事寧人,最多挨頓訓,作妖成本趨近于零。
周未覺得這個尺度簡直拿捏得完美!不過宥萊那個腦袋指定想不出這種餿主意,他倒挺想知道哪個是智囊,好當面夸夸他。
蔣孝期手機照了半天路,這會兒電量已經飄紅,好巧不巧的蔣宥廷打了電話過來,溫溫和和地把情況問了個遍,又囑咐他一定管住這幫熊孩子。
裴欽問周未:“我們要不要先溜啊,不然等下被他逮住就跑不了了。”這貨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認清他倆加一塊兒四條腿也跑不過蔣孝期的殘酷現實。
“當然不啊。”周未腿都開始酸了:“距離峰頂只差一步,你這會兒放棄可就錯過最美麗的風景了!”
他故意說很大聲,惹得蔣孝期看二傻子似的掃他一眼。
周未沖裴欽耳語:“元慶啊,你覺得這個時候,就算我溜了,他會把賬算到別人頭上嗎?”
裴欽怔然,嘴巴都合不上了。合著他把周未拽出來吶喊助威當群演,實際卻很可能是他早被計劃進去背鍋了。
“我又不在乎這個。”周未雙手插袋,喘著閑庭信步:“你沒事兒吧?”
“沒那么弱。”裴欽突然少了興致,把唇抿得發白。
蔣家這幫畜生真是遺傳性心眼多,肯定是周未和蔣孝期用房間的沖突給人傳出去利用了,合著他們背后罵得歡,當面都是小叔長小舅短的,真結梁子的只有周未和蔣孝期這一茬兒。
裴欽知道周未不在乎,別說一個撿回來的外生子,就算正主,周大少該得罪照樣得罪。
但他受不了周未給人算計,恨不能現在就黃鼠狼似的轉身攙著蔣孝期下山,氣死那幫狼崽子!
裴欽什么事都寫臉上,這會兒雖然天黑看不清臉,但他屁也不放一個的撿錢樣,周未早猜到他想什么。
“有人替我籌劃,撿現成的樂子不好么?本來我也想整他的。”
聽他這么說,裴欽登時輕松不少,念頭急轉一百八十度,已經開始考慮如何讓蔣孝期死得更慘了。
偷看末末洗澡,這誰能忍?!
“下面有幾棵柿子樹來著,我記著就這兒附近。”
“對對,往西一點兒,摘幾個摘幾個,不然白來了。”
“小叔你們走先,我們跟著就來!”
周未輕哼一聲,這是一級燃料倉實現了星箭分離,單剩下他和裴欽這截二級燃料倉。
真是光榮而艱巨的使命。
蔣孝期看著宥萊他們幾個迅速隱入夜色的背影,似乎沉思了一會兒,也沒囑咐什么小心之類的。
周未幾乎感覺他已經猜到了故事的結局。
清凈峰果然只剩下最后百來米山路。
“放水。”周未隨口找了個說辭,最敷衍的尿遁。
裴欽看看他又看看即將被放逐的流星,尷尬。
不等他開口,蔣孝期背對著月光問:“你不一起去么?”
裴欽如蒙大赦:“啊。”“對了,據說這里中秋的圓月特別靈驗,小叔你要不要求個姻緣什么的,就是……對著月亮祈禱一……一炷香時間,很靈,真的,不信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