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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綁起來,”蔣孝期跟那幾個男生說,勇擒歹徒見義勇為就該有個生動的形象,“去讓老板娘把監(jiān)控刪一下,警察問就說壞了。”
他蹲下來看周未,知道對方是給自己那一肘子搗到了,不知傷得輕重,他捂的下半臉,不是眼睛問題不大。
“松手,給我看下。”蔣孝期拉周未的手腕:“不是讓你老實呆一邊兒的么?”
周未捂著腮幫子白他一眼,死活不挪手,剛想回嘴,嘴疼,干脆不吭聲了。
老板娘幾個女的終于敢出來,關(guān)切地看那幾個學(xué)生:“都沒事兒吧?傷著哪兒沒?”
男生們捆大閘蟹似的,一臉自豪:“沒事沒事,惠姐別害怕,等會兒警察來了抓丫這些尋釁滋事的!”看來都是回頭熟客。
老板娘惠姐在蔣孝期旁邊蹲下來,沒想到重傷員是個面生的男孩兒:“哎呦,給姨看看?”
蔣孝期沒憋住,笑得挺明顯,咬肌都松了。他心里有數(shù),那一下沒撞到眼睛,鼻梁也沒塌,別的地方碰不出大事兒,不至于掉牙。
周未臉疼,胃也疼,含混地對著老板娘咕噥一句:“砸爛的東西我賠你。”
老板娘沒太聽清,還要看周未臉上的傷。
周未破罐子破摔地撤開手,摸出手機掃了下旁邊翻倒桌子上的一個收款二維碼,轉(zhuǎn)了一萬塊過去。
“夠嗎?你算了不夠再找我……找我哥。”他指了指蔣孝期,拉他一起當大外甥。
蔣孝期視線落在他嘴角上,嘴唇在牙齒上磕破了,流了點血,不重,但過一會兒嘴角可能會腫。
“惠姐,有冰塊嗎?”
惠姐給那一萬塊嚇到了:“哎呦我天!要賠也是那幫畜生賠,哪兒讓你們出錢,你們都是幫我……我這家伙事兒都不值錢的,桌椅一套才二百……”
“收著吧,”蔣孝期心知那伙兒鬧事兒的頂多被警察拉走拘幾天,根本賠不出錢來,又提醒惠姐:“冰塊。”
妖妖靈過來出警,一看這架勢就猜出個大概,一邊都是家門口丹大的學(xué)生,通宵做實驗出來吃飯;一邊是渾身酒氣的社會青年,附近一網(wǎng)咖老板表弟招來的。
雙方各執(zhí)一詞,黑背心掙扎著喊是學(xué)生先動手的,五六歲那小男孩奶聲說是他們先欺負他媽媽還打他的。
秦惠潔一個單親寡母,招羅幾個同樣身世的女人在學(xué)校門口開飯店,片警都知道她是正經(jīng)做生意的,帶個孩子很不容易,心里的秤先偏了。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但遇見匪就不一樣了,大學(xué)生們講起見義勇為的經(jīng)過不卑不亢、有理有據(jù),拿出了科學(xué)實驗的邏輯和嚴謹,英雄事跡圓得滴水不漏。
周未先拎凳子拍人的監(jiān)控視頻還給蔣孝期提前毀尸滅跡了,倒是黑背心推搡母子倆要酒那一段有學(xué)生偷偷用手機拍到,他們一伙兒簡直洗得比小羊羔還白。
民警挨個做筆錄,周未按著裹了冰塊的毛巾冷敷嘴角,懶得說話。
“哎呦,還是私立中學(xué)的校服哪,有錢人家的小孩兒大晚上不睡覺跑這兒來干什么?”一個稍微年長些,看著像頭頭的警察詢問。
周未撩起眼皮兒,目光清得像泉:“叔叔,我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的公民自由,正常社會活動中被壞人欺負,還等你們給我做主呢。”
警察叔叔被他氣得想笑,熊孩子活該挨揍。
一個實習(xí)小女警蹭過來,拉領(lǐng)導(dǎo)往旁邊去,小聲劇透:“老大,遇見活閻王了,那個是周未,英泰樂津啊,牡丹城周家……不信你看他身份證。”
“他是我?guī)С鰜淼模沂撬a習(xí)老師。”蔣孝期跟警察解釋。
小女警十分狗腿地顛過來,看著蔣孝期臉一紅,哈腰在周未面前:“需要警察姐姐送你回家嗎?”
周未盯著對方胸口的警號,桃花眼一撩,要不是嘴角有傷還能更邪魅一點兒:“需要啊,美女。”
“不用了,我們可以走了嗎?”蔣孝期聲音冷颼颼。
小女警連忙點頭,閃到一邊,恭送大神。
周未出了店門,往旁邊側(cè)一步,弓身扶著樹開始嘔,把剛吃下去的全都清空了。
蔣孝期返身要了瓶礦泉水給他漱口,眉心揪著,想起那天在靜灣房間外,周未也是這樣嘔得肝腸寸斷。
“別擔(dān)心,”周未揉了擦嘴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臉有點白得慘淡,給人一種曇花倏放的錯覺:“真不是懷孕了——”
蔣孝期:“……”是我打你打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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