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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來自倫敦的威廉萬分的不能適應。

臨出門時，威廉才發現，他今天和薩巴蒂諾撞衫了。男性西裝其實感覺都差不多，特別是上班所需的黑色正裝，但連領帶和方巾的顏色都一起撞，這個就是有點尷尬了。

可時間上，又實在是不夠威廉再換一身，他便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薩巴蒂諾的加長賓利。

幸好，薩巴蒂諾看上去對于這次撞衫事件，并沒有什么感想，他全程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文件夾上，看上去十分的忙碌。

威廉也就漸漸放下了尷尬。

前排的司機和特助先生互相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BOSS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oh yeah！

8點55分，薩巴蒂諾一行人準時踏入了米高梅大樓。當時的場面就是很典型的電影風，一身做工精良的三件套BOSS，帶著一群看上去也很高大上的下屬，在人流如摩西分海的金色大廳里走過，所有員工都停步駐足，和BOSS熱情say hi。

可惜，威廉不是那個BOSS，只是站在BOSS左側稍后一步的陪襯。

但這個位置也已經足夠人心生向往，他可是勒森布拉的表弟，看起來這對表親的關系還十分不錯。不信？看看他們今天的著裝再說吧。

高層電梯直升頂樓，薩巴蒂諾帶人拐去了會議室，威廉則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威廉的新秘書已經到位，不是溫蒂。秘書正等在辦公室門口，他的工作臺就在威廉的辦公室前面，方便為威廉攔住一切他不想見的人。

“塞偌斯先生，你好，我是……”

“我不關心你是誰，也沒必要知道。”威廉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對方的話。

威廉扶了一下他的紫色墨鏡，在旁人看不到的虛擬界面上，新秘書的身上被打了一個大大的、“懷有惡意”的紅色標簽。這是光腦依據對方精神體中的負能量面，做出的不受信任的評估警告，從未失手。人類表面上會撒謊能偽裝，但他們的精神體沒辦法。

不過，2B250的警告功能僅限于負能量，據說在威廉來地球之前，光腦公司正在加緊對好感度的開發。

威廉覺得，能警示惡意已經足夠了。這類人不是探子，就是叛徒，他對他們沒什么感覺，因為社會里遍地都是這樣的人，他根本氣不過來。他能做的唯有心生警惕，然后遠著點對方，或者，反利用一下，讓對方背后的人只能看到他想讓他們看到的。

“兩件事，一，通知人事部，溫蒂會成為你的實習生助理；二，把《血紅濺白紗》的幾個主創叫到我辦公室。”威廉對新秘書命令道。

“但是，先生，今天是平安夜，劇組都要回家。”

“看著我，”威廉冷眼看著自己眼前的矮小男人，“我這張臉，對于你來說，很像是‘我會關心你或者別人有沒有假期’嗎？”

“不，先生。”

“很好，我很高興我們達成了共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要么，在今天之前，我在辦公室里見到主創，要么，在今天之后，我再也不會在米高梅的大樓里見到你。”

“是，先生！”不自覺的就這么回答了。

在推開辦公室的門之前，威廉最后回頭對秘書說了一句：“對了，聯系主創時，讓溫蒂跟著你。別想把責任推到她身上，請不來人，走的只會是你。”

直至威廉進入辦公室后，吉耶都站在原地，說不出來任何一句話。他緩過神來時，已經一腦門子汗了。在他被他真正的雇主派來之前，他就已經聽說過了這位“新BOSS”的脾氣，米高梅是他表哥的，但他的態度卻比他表哥還囂張。吉耶已經做好了應付祖宗的心理準備，但他沒想到他準備的還遠遠不夠。

威廉看人的眼神如刀如劍，如果不是知道威廉就是個十足的富二代，吉耶甚至會以為自己的身份早已經被對方一眼看透。

與此同時，在吉耶帶著溫蒂，奮斗于聯系《血紅濺白紗》的劇組主創時，米高梅的頂樓會議室里，又開了一次高層齊聚的會議。

少了威廉，多了薩巴蒂諾。

薩巴蒂諾沒有急著發言，只是很有存在感的坐在最前面的黑色皮椅上，一臉的不高興。

帶著金邊眼鏡的雨果起身，代替他的雇主開口：“勒森布拉先生此次前來，只想讓你們知道一件事——”

所有高層正襟危坐，傾身傾聽。

“——他絕對不會讓你們把他的錢浪費在一堆垃圾上。”

全場嘩然：“垃圾？”求細節。

特助先生時間掐的很準的，把四個劇組的大綱資料，分發傳遞到了每一個高層手上。

“不賺錢，可以理解，畢竟公司還在磨合期，不可能一下子就拍出票房幾億的大電影。但是連獎都拿不到，你們真好意思說自己是拿過最多奧斯卡的米高梅？”

自黃金時代過去之后，奧斯卡越來越偏愛小成本的文藝片，這已經不是什么秘密。米高梅如今正好只能拍小成本的電影。

“但是奧斯卡……”太難了。

米高梅是獲得奧斯卡最多的電影公司沒錯，可那已經是歷史了。奧斯卡一年只有一個，像米高梅這樣的影業巨頭卻有五個，更不用說其他名聲不如米高梅，可實力早已經遠超米高梅的獨立電影公司。

“我不是說奧斯卡。”薩巴蒂諾自進入會議室后，這是第一次親自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卻生生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裸體置身于曠野的冷意，他看著他們，一字一頓道，“我說的是，什么獎都不會有。”

好萊塢不只有奧斯卡，還有金球獎，以及各大工會、各種影評人協會組織的種類繁多的獎項，就和分豬肉似的，在年底，各大電影公司總會得到一些安慰。

但薩巴蒂諾在此討論的是，這四個電影連豬肉都分不到。

“我以為你不喜歡電影。”有不怕死的高層道。

“不喜歡，不代表不了解。”薩巴蒂諾挑眉。而且，他也不是不喜歡，只是沒興趣。他曾看過一部令他畢生難忘的電影，自那之后，怎么說好呢，他對電影院甚至都有了一些心理陰影，“電影也是一門生意，我覺得在金融投資方面，我還是有些發言權的。”

作為華爾街有名的天才大鱷，薩巴蒂諾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已經學會拿著他母親的證件開戶，用零花錢為他自己賺取更多的錢了。迄今為止，薩巴蒂諾買賣過的股票，就沒有一次是失敗的。很多人在背后甚至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先知”。無數的血淚教訓讓他們明白了一個真理，上一秒你還在嘲笑薩巴蒂諾，下一刻現實就會替他狠狠的給你一巴掌，證明他才是對的，就好像他能看到明天發生的事情。

“您真的能看到明天發生的事情嗎？”

“不能，股票只是數字的游戲，但凡有大量真實、準確的數據為依托，誰都能成為天才。”薩巴蒂諾冷冷的回答道，他看著問話的年輕男性，應該是某個高層帶進來的助理，“你的名字？”

“約翰，先生，我叫約翰……”

“OK，約翰，you are fired.（你被解雇了。）我不需要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該問什么話的員工，給你下個工作一個小建議，收起你的好奇心。”威廉說對了，薩巴蒂諾是真的很冷酷，他早已經對這個世界和人性絕望了，他不會覺得還有什么是值得他在乎和忌憚的。

“那么，讓我們來討論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