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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耗這件事情最近顯然是沒有什么時間執行了,這兩年天公出了奇,冬天凍的要死,夏天卻是分化嚴重,旱起來的要命,濕起來的淹過了頭。
天氣作妖,各地百姓受盡苦難,然后預料之中就有瘟疫的兆頭。就算是已經做好了準備,不算是措手不及,但還是勢頭不可擋,迅速蔓延。
逃難的人都堵在了京都郊區外邊,城門都已經戒嚴不允許人輕易進出,災民太多,像是蝗蟲一樣涌~向各地。就連京都里邊也是人心惶惶,怕災民,怕瘟疫,怕缺糧少食,皇帝腳底下都彌漫著不安穩的氣息。
消息實在是太不靈通,林安樂心里記掛著跟著李聞再任上的姐姐林黛玉。林黛玉本就身子底虛,更是懷著身孕有了五個月,安心保胎還來不及卻正趕著這種事情。
信件是一封一封的出,再多也是石沉大海,怎么也沒個回音,林如海已經忙得頭臉都下來了,卻還要記掛著沒有音信的寶貝女兒,沒幾天就是臉色蠟黃,都沒什么時間回府,一回來就是第一時間問有沒有信件來,但是次次問,次次失望。
京里有名有姓的人家都在施粥,林府也搭起了粥棚。
大家只在城里面施粥,湯湯水水沒什么米,慈善這件事情么,意思意思就得了唄,誰還要出什么大價錢冒什么被染上時疫的風險出去城啊,在這么慌亂的時候還能參與施粥已經是夠意思了好嗎!有錢有糧還不如屯起來,以防萬一也是好啊。
林府的粥棚是林安樂親自去看著的,保證都是好米,每一勺下去都能看見不少的米粒,所以來林府粥棚的人很多,可是林安樂還是下令有多少人來都盡量供應上。
隔日子還帶著大夫帶著東西用車拉著出城一趟,不怕死似的。
何姨娘那個不愿意啊,鬧騰個不消停。
“你怎么就這么傻,咱家里人再少也有幾張嘴呢!你巴巴的把東西都送出去咱么怎么辦!怎么辦!況且!況且你送東西出錢就罷了,你出城去做什么,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還是嫌自己活夠了啊!就算是你真的搭上了自己的命你又能救幾條命!何苦每天累得要死要活沒個好臉色還要出去,救不了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
就前日那個老虔婆!沒來得及救她老頭是你的錯么!罵的那叫一個難聽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聲音大的整個京都都聽個清楚!”
林安樂知道何姨娘不是可惜那些糧食或者是銀子,最重要的還是擔心自己,一只手扶著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給她把散落的頭發掖到耳朵后邊。
“我是從姨娘你的肚子里出來的你還不知道我么,膽小怕死我說第一還有誰說第二,怎么可能保護不好自己啊,出去時候只恨不得把眼睛都埋著。項向,就是那個我和你提過的我兄弟,跟著我一起出去,人家可是什么都不怕呢,看我這樣只嘲笑我,牙都快笑掉了。
我們跟著大夫,做好了措施,什么都不怕的。”
何姨娘還是小聲絮叨,手里死死的抓著林安樂的袖子,怎么也看著不愿意讓林安樂再出去,恨不得拿繩子把林安樂綁到門前的大紅柱子上邊,綁的緊~緊的。
“姨娘也不是生來就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想必也是清楚的很,
我小時候在外邊亂跑,見多了一些人到現在還記得,可憐可悲。當時就想著,以后能幫就還是幫吧,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一條性命,誰又比誰高一等了呢,只咱們運氣好,在這城里面,其他人落到這個地步也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能救得了就去救,救回來了感謝一番跪著磕幾個頭我也安心受著,救不回來的人家肯定比我傷心崩潰的多,被罵幾句又有什么。
姨娘啊,安樂也算是在這府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向自大覺得哪哪承不下個我,就是這時候最有耐心了。
今日投桃,指不定明日就能報李,大家因果輪回,若是就這樣走過去,連眼睛都不斜一下,安樂心里不安生啊,又怎么安樂呢。”
何姨娘還是絮叨,聲音小的很,手里勁也松了不少。
“再說了,今日我行了善,日后只期盼著投報到你和爹爹身上,盼著你倆長命百歲呢。”
林安樂好說歹說把何姨娘勸回去,剛送走就攤在了床~上。
累,太累,不只是跑了一天又一天的累,更多的是心累。
怎么也不能硬~起來心腸,怎么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卻見死不救,他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一切都只是自私的為了自己的良心能安罷了。
“篤篤篤”,窗戶突然響起來。
林安樂累的要了命,不愿意起來去開門,賴在床~上像死豬似的。
“篤篤篤”又響,還挺堅持。
“進來進來沒鎖門瞎敲什么敲!”
林安樂冒火,什么人這么沒眼力勁!
“你這是怎么了,吃了火藥不成,我還沒進來沖鼻子沖眼睛的就是一頓,以后還怎么敢來啊。”
林安樂撩眼皮看,是水溶,心下大驚,不由得坐了起來。
“你這是怎么進來的,府里的家丁都死了不成,就讓你這么進來也不給我這里通報一聲。”
水溶自來熟的很,自己倒了一杯茶就喝,嘖,冷的。
“別怪這個那個的,不管他們的事情,我是翻墻進來的,路上還特意避著呢,好容易才找到這里,又看你屋里有人這才沒進來。”
林安樂懶洋洋的下了床,到水溶旁邊劈手把杯子奪過來,瞅了他一眼,自己去吩咐外邊的俊子拿一壺熱水來。
“喝什么茶,大晚上的,喝了等會子回去不想睡了嗎。
堂堂王爺還翻墻,不怕丟人不是,我看我就該吩咐下去在墻頭扎點瓷器碎片木頭渣子什么的,多多小心你這種專愛翻別人家墻頭的人。”
水溶顯然這兩天也是累極,眼睛下邊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坐在那里用手托著下巴。
“你都多久又沒來我府里了,我想你了不行嗎,既然你不來看我我就主動來找你,看看我多好啊。”
水溶自那次親吻之后就變了一個人,從雅士變成了死纏爛打的狗皮膏藥,今天纏著這明天就是那,說話露骨直白的很,林安樂都已經習慣了。
“你比我爹還要忙,我去找你做什么,再說了我不也有事情么,你以為我還每天混日子了。”
水溶聽了這話正色,挺直了腰桿看林安樂。
“說起來這事情,我今天就是為了這來的,聽說你去做好事還受了氣回來,擔心你才來看看。”
說完還特意支上來臉瞅了瞅,被林安樂沒好氣一把推開,嫌棄。
“這看起來還是可以,最起碼沒我想的那么生氣啊。看來小潑猴也是長大了,最近潑勁兒小了不少啊。”
提起這回事林安樂又是胸悶,嘆氣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