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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憚卻嘆道：“便是畫了又如何，周公子那邊……終究是音信全無。這藏寶圖少了一半，已經(jīng)是無用了。”

當(dāng)下便將陸小鳳被人坑騙著搜尋他們兄妹消息之事說了，陸小鳳都能追著周芷若這條線一路查到峨眉，唯獨(dú)周公子卻好似人間蒸發(fā)了一般。

第49章&emsp;楊逍來訪

到如今還沒有消息，那怕便是真的遭到不測了。周芷若眼眶一紅，咬牙道：“知道此事的本就只有寥寥數(shù)人，當(dāng)日我同常遇春哥哥剛離了水寨，便已有元兵追到，怕是我爹爹的親信早就有人賣主求榮了……常哥哥武藝高強(qiáng)，九死一生才帶著我逃至漢水，怕是我哥哥還未出袁州，便已……”說著低頭流下淚來。

張無憚勸了幾句，周芷若也知此時絕非哭泣的時候，削下一大塊樹皮來，點(diǎn)燃火折制成炭筆，一邊畫線一邊道：“哥哥手中那塊，我倒是看過幾眼，大體能記得些輪廓。”

張無憚微笑不語。這小妮子早先并未提及她背下周公子那塊的事兒，便是以此相試，直到他表明對她手中那半塊地圖并不熱絡(luò)，那定然是周公子那半塊并不在他手中，至此周芷若才疑心盡去，主動提出要為他畫圖。

這張圖畫得極為細(xì)致，她雖是第一次畫，卻好似早在頭腦中畫過無數(shù)次了，下筆十分純熟。

一道道線條都畫完后，周芷若雙手將樹皮捧給他，柔聲道：“此乃我爹爹籌謀大半輩子所得，還望張公子取走寶藏后，能盡復(fù)我漢人河山，殺盡韃子，為我父母兄長報仇。”

這姑娘外柔內(nèi)剛，心中自有一把尺子。張無憚接過那樹皮，貼身收好，正色道：“周姑娘放心。”

他們已經(jīng)說了一陣了，尤其周芷若畫圖時唯恐不精細(xì)，費(fèi)了相當(dāng)?shù)臅r間。孤男寡女避開人單獨(dú)相談已經(jīng)有瓜田李下之嫌了，再說下去更是不妥，張無憚解下腰間小袋子遞過去：“修道的日子清苦些，別委屈了自己。”

各門各派弟子都是按月領(lǐng)利錢的，大弟子和剛?cè)腴T的小師妹當(dāng)然不能等同而論，女孩兒誰不愛俏，丁敏君、貝錦儀等大弟子頭上都愛別幾朵金花，便連滅絕師太頭上都戴著幾朵，唯獨(dú)這幾個剛?cè)腴T的小姑娘身上半點(diǎn)釵黛也無。

周芷若俏臉通紅，本想推拒，一看里面卻并非金銀俗物，而是幾個小首飾還一小包糕點(diǎn)，知道是他的心意，便也收了下來，垂首道：“張公子救我性命，又多方照拂于我，直如哥哥一般，妹子謝過了。”

她能這么想最好，張無憚自然有收買人心之念，只礙于兩人年齡過近，有諸多不便，生怕小弟沒收成不小心再讓人家誤會了，聞言笑道：“既然如兄妹，妹子又何必再三言謝？”

周芷若便對他笑笑，兩人又等了一會兒，待令狐沖逛蕩回來，張無憚便同他一道告辭下山去了。

令狐沖對自己一回來時看到他倆竟一副無話可聊的模樣呆站著，頗覺驚訝，含笑道：“喲，你不是慣會能說的嗎，對著我還那么多話呢，怎么跟人家就傻呆呆站著了？”

張無憚故意輕描淡寫道：“我們又不熟，哪來那么多話好說，幸而你回來得早，不然得更尷尬。”

他說完后抬眼看過去，果然令狐沖十分歡喜的模樣，心頭暗暗發(fā)笑，傻樣兒，跟自家兄弟還吃醋，我跟你親跟她親啊，這都分不清楚。

令狐沖長舒一口氣，問道：“咱們接下來干什么去？”

這時節(jié)再轉(zhuǎn)道去別的地方轉(zhuǎn)已然來不及了，但便這么去百花樓等陸小鳳現(xiàn)身卻又太早，張無憚想了一想，便道：“去九龍湖吧，咱們練上一陣武。”

他在《九陰真經(jīng)》第三重卡了已經(jīng)很久，可惜遲遲突不破障壁，欲速則不達(dá)，張無憚便暫且不去想這一節(jié)，專心在武學(xué)招式上下功夫。

令狐沖別無二話，等到了九龍湖神蛇壇封弓影處，他看到張無憚拎出來的那十丈軟鞭都驚呆了：“這便是咱們一塊斬殺的那水怪所制？威勢倒著實(shí)驚人，但你日后莫不是打算扛著這么一大坨走江湖？”

張無憚也是愁容滿面，他這鞭子做出來這么久了，一直沒怎么靜下心來練便是為此，手頭青冥寶劍和紫薇軟劍也是，心情好時隨便揣上一把，用處也不大，手頭寶貝太多就是有這等苦惱。

他將青冥寶劍捧出來，遞給令狐沖：“還未賀沖哥總算逃出生天，自此不用在思過崖蹲小黑屋。寶劍贈英雄，還請沖哥笑納。”

但凡使劍的，便沒有不愛寶劍的，令狐沖一眼便看出這是把絕世寶劍，他并未推辭接了過來，將寶劍拔出鞘，運(yùn)內(nèi)力一沖，便見劍身上青光閃爍，貴氣逼人。

他雖不講究俗文繁禮，卻也覺得這禮過重了，面露遲疑猶豫之色：“武當(dāng)劍術(shù)稱雄天下，憚弟你不是另有一位弟弟，這劍……”

張無憚笑道：“就他那三腳貓的劍術(shù)，實(shí)在是辱沒了這寶劍。沖哥你乃當(dāng)今世上獨(dú)孤九劍唯一傳人，試問天底下還有誰比你更配使這把寶劍？況且這本便是獨(dú)孤前輩舊物，由你來用，再合適不過了。”

“好，那我便厚顏收下了。”令狐沖笑笑，也知道他既然肯拿出來，便是打定主意要送給自己了，再一味推辭，未免顯得太過矯情，玩笑道，“我喝你的酒便罷了，還使你家的劍，這人情越堆越多，那可怎么辦？只可惜我家中也沒個妹子，不然嫁給你正好。”

以身相許唄，電影小說里都這么演。張無憚話未出口便覺過了，這玩笑不好亂開，轉(zhuǎn)而道：“既然知道欠我人情，還不快快爬起來，好生陪我練鞭？”

令狐沖橫劍在胸前，看看劍又看看他的長鞭，搖頭道：“你使鞭并未純熟，內(nèi)力不能護(hù)住每一寸鞭節(jié)，我還不能用這等寶劍，免得一劍斬斷了軟鞭，那便暴殄天物了。”當(dāng)下另取了自己先前所使的華山佩劍，哈哈大笑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我是既嘴短又手軟，說不得得好好喂招，祝你早日神功大成！”

話剛說完，張無憚的鞭子已然卷到，令狐沖一眼瞅出他這一鞭三個破綻，都不需拔劍，手持劍鞘信手一指，直直破開鞭影，向著張無憚喉嚨而去。

“好劍法！”張無憚喝彩一聲，忙閃身躲過了，手中鞭子越揮越急，跟他纏斗三柱香時間，俱都?xì)獯跤酢⒀刍潄y了。

令狐沖此時已經(jīng)不得不拔劍相對，雙眼發(fā)酸，面色凝重。他仍能看破張無憚鞭法中的破綻，可往往不及遞出長劍，對方便已然變招，那破綻便不管用了，他手再向前伸，恰好把手腕伸到對方鞭子上。

如此他也漸漸悟出了什么，待得兩人鳴金收兵，跌坐在地上，令狐沖一邊揉眼睛一邊道：“你手腕一抖鞭頭方向角度便能大變，我卻得揮動手臂才能跟上，一步慢了，便步步皆慢。”是以他的劍法不論從立意還是熟練度上都遠(yuǎn)高于張無憚，卻遲遲不能將他拿下。

令狐沖若有所悟，連連點(diǎn)頭：“是啦，所以獨(dú)孤九劍九式，有三百六十種變化，破劍式卻為先，其次才是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

他越說聲音越小，低頭喃喃不住，似乎已入了一種玄妙的武學(xué)境界，半晌后才抬起頭來，拍著巴掌道：“妙極，妙極！原來這才是獨(dú)孤九劍以不變應(yīng)萬變之理，不論以何種武器，破綻仍是破綻，全看咱們誰能更快一籌了！”

許多道理他并非不懂，但未曾真正理解，到今日方才豁然開朗，一看張無憚?wù)Σ[瞇看著自己，當(dāng)下從地上跳了起來：“憚弟，咱們再來打過！”

張無憚也在苦思這一場所得，能有個武學(xué)進(jìn)境相差不大，又無生命安危之慮的人互相喂招，實(shí)在是一大樂事。只他回神比令狐沖更早些，聞言當(dāng)即應(yīng)道：“好。”

他們在九龍湖小住七日，臨近晌午，正斗得暢快，卻聽見一個人聲傳了進(jìn)來：“堂主，明教光明左使臨門！”說話的正是此地壇主封弓影，他不進(jìn)來打擾，只站在院外，以內(nèi)力喊出此話。

這句話運(yùn)足了內(nèi)力，雖說得中正平和，卻也清晰傳入他二人耳朵。令狐沖心頭一凜，想不到天鷹教便是這么一位壇主，內(nèi)力修為都如此深厚。

張無憚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此，當(dāng)即放下長鞭，卻并未第一時間迎出去。

令狐沖同他早有默契，立刻道：“憚弟且去便是，我回房間喝酒。”五岳劍派的死對頭雖是日月教，可明教終究也算在邪教中，他身為華山大弟子，早早避開才是。

張無憚對他歉意一笑，吩咐封弓影給令狐公子上好酒好菜，這才迎了出去。

楊逍在他外公殷天正口中，絕非是個好鳥，正相反，殷天正說起楊逍來，態(tài)度十分鄙薄，也曾言明教高層如今四分五裂之勢，便是因此人才德不能服眾而起。

殷天正性情直率剛烈，他雖經(jīng)常死鉆牛角尖，看人的眼光卻著實(shí)不差。再加上原著寥寥描述之語，張無憚在碰面前，已經(jīng)對這位楊左使的品行心中有數(shù)了。

楊逍并非獨(dú)身前來，他不僅帶了座下【天地風(fēng)雷】四門近百精銳弟子，還親自護(hù)著一輛馬車，浩浩蕩蕩一行人正堵在神蛇壇分舵前。

這天鷹教紫微堂堂主，小小年紀(jì)，架子倒鋪得很大。楊逍雖有些不耐在大街上等待人引進(jìn)實(shí)在丟份，但他千里迢迢從光明頂上下來，乃是為了還人情套交情的，可不是來跟人結(jié)仇的，是以也按捺性子等候著。

少頃，總算有個華服少年在一男子的陪伴下走了出來，楊逍認(rèn)出那男子便是封弓影了，再轉(zhuǎn)眼看向那少年，卻見對方龍眉鳳目，自有一番尊貴威嚴(yán)。

楊逍素來目下無塵，卻覺出他呼吸綿長，步履輕盈又不失力道，知他定然身負(fù)一等一的道家內(nèi)功，贊道：“張教主小小年紀(jì)，修為已然不同凡響，實(shí)在是人中龍鳳，無怪能于兩年內(nèi)，掙下偌大一攤家業(yè)。”他也只自己嘴巴容易耍賤，態(tài)度又過于清高孤傲，是以先出聲贊上一贊，以示此行并無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