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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性命相交的少年站立的地方已然沒有了他的身體，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濃到化不開的血霧，美麗惑人卻殘忍至極。曲昀一向不喜歡這種紅到極致的顏色，因為他并不喜歡生命消逝的樣子。

曲昀還算好的，在場的幾乎都是十四五的少年，心性雖然堅強，卻并沒有想象中的堅強，至少……在一個活生生的人剎那間變成一層薄薄的血霧后，所有人都不同程度地退卻了。

他們想要能力是為了復仇，為了更好的活下去，不是得到了力量卻丟了性命，很多人此時此刻才想起來剛剛進入光門時那段似是而非的話，他們都是貧民街出身的孩子，很多東西他們都不是很用心去學的，力量都不足夠的時候，是不會有人想要去靠知識解決事端的，所以……雖然答應得爽快，但其中有大部分的人都不是很清楚自己答應了什么。

但……當然也有少數聽懂了，那個給曲昀“窩頭”的少年就聽懂了，甚至他還深思熟慮了一下才答應，但現在細細想來，竟是細思極恐。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他果然不能奢望太多。

衷心原來是這個樣子，扯掉了偽善的外衣，剖開內在，真的是……他的心里倒抽一口涼氣，卻最終沒有往后退。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已經無路可退了，若是退了……接二連三的血霧聲響起，少年們的恐懼心理已經達到了極端。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了，因為所有人都很惜命。

曲昀很快明白，這里應該也有一片血海，誰都知道冥河老祖是從血海中托生而來，一步步從金仙攀越至半步圣人，全靠那一池血海，不然以冥河的結仇速度，即便他是半步圣人，估計也早就生死道消了。

但冥河卻一路從無名小卒活著成為了半步圣人，這都是憑著他托生血海的緣故，只要血海不枯竭，即便將冥河打落云端，只要有時間，他依然好好的活著，甚至下一次再見時，能力更加卓著。

這就是血海的可怕之處了，連曲昀這個外人都知道的事情，修羅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難道現在的修羅族人想要重現當年的血海嗎？據洪荒傳聞，當年的血海乃是由巫妖兩族肆意殘害人族生靈匯聚而成，怨氣沖天難以抑制，冥河便從血海中誕生，控制著血海的能力不讓血海為禍蒼生，至此他的出生便得到了天道的第一筆功德。

如今若是重現，曲昀已經不敢想接下來的事情了。

“曲昀，阻止他們。”難得的，孔宣的聲音竟然多了幾分驚恐。

便是不用孔宣說，曲昀也會動手，這種肆意殘害其他種族生靈的行為，他想當初道祖怎么不將這些人一網打盡！非要囚禁起來，待到如今，不知殘害了多少普通人類！

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很濃厚了，曲昀很想救下所有人，但以他的能力還不足以在短時間內救下所有人，所以他只能邊救人邊摧毀旁邊的小結界，力圖讓這些人從原來的地方回去。

至于尋找“血海”方面，他相信孔宣大魔王并不會讓他失望的。

曲昀的動作很隱秘，高臺之上的人似乎已經十分熟悉這樣的情況，透過薄薄的血霧，他甚至能夠看到他們談笑風生的模樣。他心中一陣氣憤，雖然他自問不是什么好人，但將殺人做到殺雞宰狗一樣，這樣的人，又與畜生有何區別呢！

血海的摧毀能力是毀滅性的，在場又都是普通人，手上又有對血海十分具有誘惑力的細蠱，簡直就像是黑暗中拿著燈盞的人一樣，比靶子還要靶子，血海能夠輕而易舉地對準人。

曲昀的那一條早在進門的時候就已經被他隨手丟在了門口那位“大人”身上了，估計如今也是一團血霧了。

動作迅速地將人一個個地放進他布置的結界里，雖然不能說是持續多長時間，但短時間還是可以堅持下去的。將人安置好后，曲昀就直往高臺而去了，如今依然打草驚蛇，那么索性……他的眼神一凜，孔宣第一次在這個在天庭傳聞許久的好好先生身上感知到了殺氣。

甚至，并不弱于任何人。

高臺上墨綠色的身影一頓，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臺下熟悉的血霧，又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剛要轉頭用精神力和主持者說幾句話，整個心神就被撅住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的五官，自己的所有意識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就像是臺下的螻蟻一樣，被人掌控在手中，他很想要掙扎，他想要開口求饒，他還沒有活夠，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當初他之所以選擇與明若之地的人合作，便是為了活下去，所以：“救命——求你……饒了我！”

曲昀卻是連臉都沒露一個，看著面前一點都配不上這身墨綠軍裝的大校，心道地球發展了兩百年還是個三級星球，肯定少不了像這樣的人。想到此，他半點都未心慈手軟地將此人的魂魄從身體里抽出去，反手一揮本來的身體便化作飛灰，曲昀自己則搖身一變成為了這個軍裝大校，略略調試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曲昀上前拍了拍剛才煽動少年的發言人。

“我們走吧。”

發言人明顯還有些意猶未盡，對他也有些不滿，卻最終沒有反駁，留戀地看了一眼下面的血海，轉身走到了曲昀的前面，帶著他打開了一個升降梯，等到曲昀走進去后，一路往上升。

曲昀心道果然，他并沒有算錯，他們那時候走了的幾個小時果然是往地底下走，最后看了一眼結界中小黑和那群少年的身影，他想這結界應該是能夠支撐到他摧毀血海中心的吧。

畢竟，人造血海和天道自然形成的血海，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孔宣，你發現了什么？”曲昀在心中輕聲問話。

孔宣的語氣明顯很是緊張，連明日里的慵懶勁都收了起來：“別說話，我竟是有些低估了。”

……話說你語氣里那股子雀躍是怎么回事，不要以為你一本正經地說話，他就沒有發現了。這人真是相處越久，面具就掉得越多，以前覺得孔宣大魔王絕對是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后來相處了一段時間覺得這人其實也并沒有那么難相處，現在……只能說人真是禁不起探究，感覺原來的大魔王形象真的越來越遠了。

很快，升降梯就升到了最高處，面前的遮擋板移開，入目的是紅色入里的大廳，真的是一片火紅，比方才的血霧還要濃厚，只是沒有血腥味罷了。

“請吧，葉上校。”發言人手一推，旁邊的小門就推開了。

曲昀本來以為是來見什么修羅族的首領，推開門卻發現——竟然是葉蔚！只是如今的葉蔚已經沒有了往日里的剛硬，他渾身被鮮血覆蓋，衣服也是破敗不堪，全身所有的地方都是紅色斑駁，唯獨臉上血色全無。

他一眼就看出葉蔚已經多日沒有進食，又因為血氣的驟失，他自己的3s精神力能夠發揮出三成已經算是極致了。

“葉上校，這是最后一次機會，希望你說話算話。”那個發言人說完這句話，“啪”地一聲將門關上了，獨獨留下曲昀和葉蔚兩人。

“葉蔚，你還好嗎？”曲昀并沒有恢復自己的容貌，而是以那個墨綠色男子的容貌說著話。

葉蔚從曲昀進門就沒有動過一下，像是睡著了一般，聽到他的問話，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似有無數嘲諷卻無法宣之于口，最終選擇沉默以對，嘴巴上下開合了一下，就算是說了。

雖然沒有聲音，但曲昀懂了，本來他開始聽到那個軍人姓葉就大概猜到了什么，而現在從葉蔚的口中得知……兩人果然有些血緣關系，而且似乎是這個身體單方面親厚葉蔚的樣子。

在曲昀和葉蔚對話的時候，他能夠很明顯地感受到有若有似無的視線掃過，并不是很強，卻也不是很弱，至少比梅垣要強上許多，所以他并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覆手布了個小陣法隔絕了三秒，給葉蔚補充了點血氣，迅速開口：“葉蔚，七日已過，哪吒至。”

葉蔚聽到立刻抬起頭來，明顯還有余力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剛剛半死不活的氣息，語氣竟然還有些急切：“你不是哪吒，你是哪吒的朋友曲昀。”

“果然，你和哪吒都不是普通人。”

這話一出，曲昀就有些明白了，他忽而有些心冷，手下的動作也慢了不少：“你果然深謀遠慮，估計你在知道了這個地方之后，就想著招兵買馬了吧。也因為這個，才給哪吒留了那么一條模棱兩可的留言吧，”

半響，葉蔚開口：“是，卻也不是。”先開始是，后來卻不是了。

“我不是哪吒。”曲昀淡淡開口，所以你不需要用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說服他。

“我沒有。”

第48章 調侃調侃

葉蔚輕輕一笑，似是帶著無盡的嘲諷，這人面具帶久了，騙過了別人，最后竟是快連他自己都騙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