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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鴻鈞剛才跟他們說的就是第三次天地量劫,因為玄門過于興盛,將會有一部分的修士被天道算計,也就是元始的闡教和通天的截教都要派人來頂這部分名額。
老子的人教攏共就一個徒弟,他倒是不擔心自己的徒弟會倒霉得頂缸,但也從兩位弟弟的表情中看出來,他們都不樂意吃這個虧,在心中暗嘆兄弟反目之時怕就要來了。
接引就很淡定了,這次倒霉的是玄門,他和準提自立的佛門暫時還不用擔心掃到臺風尾。他心底還暗暗帶著幾分興奮,正好佛門新立,教徒水準參差,趁著這次玄門遭難,正可渾水摸魚,度化幾位有緣人入佛門。
接引最看中的便是通天座下大弟子孔宣了,此子出身高貴、根骨不凡,且有勇有謀,稍加培育必成棟梁,尤其孔宣親父元鳳已經脫困,他同無咎圣人那一脈頗有淵源。
如果能度化孔宣,相當于一下子拉來了許多強大助力,此事倒值得細細謀劃,孔宣畢竟是通天首徒,這度化人家徒弟和度化傳教大弟子所代表的意思是不一樣的,得小心把通天惹急了祭出誅仙劍陣來。
接引想到非四圣齊聚而不能破的天地第一殺伐大陣,也是心頭一悸,只得暫且把此事按捺在心底。
計無咎眼角一瞄,把這幾位圣人精彩的神色都收入眼底,面上不動聲色,同鴻鈞雙雙見禮。
他本來還擔心鴻鈞開大會把自己和祖龍也給攪進去,沒想到人家在自己來之前就把事情給徒弟們交代完了,鴻鈞在計無咎來了之后,便直接趕人,讓道童把三清他們都送出去。
也就是說這人有話單獨跟自己和祖龍說,計無咎心中有數,拉著祖龍跟在鴻鈞身后一并來到內堂,見有一顆黑色蓮子被靜靜放置在丹爐之內。
計無咎面色微變道:“你把羅睺又抓來也就算了,怎么還把人家放到火上烤?”
鴻鈞的俊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尷尬之色,忙解釋道:“道友誤會了,非是貧道磋磨羅睺道友,而是道友不愿與我朝相,自行躲入丹爐之中的。”
跟富麗堂皇用來撐門面的正殿不同,鴻鈞這間內室布置得十分簡陋,簡簡單單兩個蒲團擺在地上,四周掛了簾子,確實也就中間這個他閑來無事拿來煉藥的丹爐能夠供羅睺躲進去了。
計無咎明白過來怎么回事兒,笑道:“怪不得道友特意派人去請我,還寫了帖子,原來是求我來給你勸架的?”
他跟鴻鈞認識的時間比跟羅睺化敵為友的時間要長得多,但要說起相熟來,還是跟羅睺的友情度高一些,跟鴻鈞更像是沒有私人來往的商業合作伙伴,兩個人說話都十分客氣。
像計無咎現在說得帶著幾分調笑的話,就弄得鴻鈞愣了一愣,而后才無奈道:“貧道對羅睺道友并無惡意,只是有些事情不明,才請道友來紫霄宮一坐的。”
計無咎話說得那么不客氣,其實是試探鴻鈞對自己有沒有敵意的,看鴻鈞絲毫沒在意,心下輕松幾分,嘆息道:“我同羅睺道友也不熟,怕是不能幫你把他勸出來。這紫霄宮我也是許久未來,這么多年過去里面的奇珍異草都該成熟了,不知隨道友能否一觀?”
什么意思,我讓你來勸架,你想來敲我的寶貝?鴻鈞很是詫異了一下,他跟天道相合后,再回憶之前的事情,許多都模模糊糊記不真切了,可料想計無咎不會是這樣小氣吧啦趁火打劫的人,等看到站在他身后沖著自己翻白眼的祖龍后才反應過來,忙道:“自然可以,道友請隨我來。”
鴻鈞合道后顯得更加仙風道骨了,就是似乎腦子不如以前好用,整個人都呆呆的,你也不想想,當著你的面,別說是我了,就算你兒子來了也別想把羅睺勸出來。計無咎給祖龍使了一個眼色,見他很有把握地微微點頭,這才放心跟著鴻鈞走了。
祖龍等他二人離開,屈指敲了敲丹爐壁,勸道:“出來吧,人都走了。”
里面半天都沒有反應,祖龍故意嘆了一口氣:“你說你怎么就這么作呢,就這個普普通通的小丹爐,他一揮袖子就能毀得干干凈凈,還能容你在里面掩耳盜鈴地躲著?”
鴻鈞能為此專門把計無咎和他請來,已經夠縱容的了,羅睺再鬧下去就太不知好歹了。
羅睺在里面“呸”了一聲,鄙夷道:“你懂什么,我這是在跟他玩情趣。”
他心情是真不錯,要擱鴻鈞剛以身合道那會兒對他喊打喊殺的勁頭,羅睺別說作了,見了鴻鈞都得躲著走,現在跟鴻鈞鬧別扭,其實很享受被人哄的感覺,這說明鴻鈞好歹想起以前了,不再一門心思要殺了他平衡天道了。
祖龍反鄙夷回去:“我是不懂,我跟我家大神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孩子都生了一串串了,”說著給他炫耀了一下自己一左一右倆胳肢窩下面夾著的蛋蛋,“你們那些相愛相殺的狗血情節,我還真不懂。”
丹爐中沉默了一會兒,羅睺低聲道:“說來我也得謝過你倆的收留,這段時日我遍訪名山大川,找到了當初在開天大劫中存活的三千神魔之一,其形態為一條兇蟒,讓我斬殺了,皮和筋骨都制成了法寶,倒是取了內丹來煉制成金丹,不知道如何處置了,送給你喂兒子怎么樣?”
祖龍聽得有些頭皮發麻,三千神魔能活到現如今的,那絕對稱得上是珍稀保護物種了,羅睺手頭得用的法寶都被計無咎和鴻鈞分戰利品給瓜分了,也就剩下了一朵滅世黑蓮,實力可以說是大打折扣。
這人拿著朵蓮花就把一個三千神魔給宰了,扒皮抽筋還好說,你說你不知道丹藥能拿來干什么就能順手把人家內丹給煉了,這主殺伐的神魔果然很兇殘。
他兒子們需要吸收大量精氣來孵化倒是真的,祖龍知道羅睺這是想還小球在他們那里養了這么久的人情,也沒矯情推脫,應道:“也好。”
羅睺再問他這段時日小球過得如何,祖龍一一說了,到了最后誠懇道:“你既然已經掌握了化形之法,早點把你兒子也弄好,他成天縮在蓮子里面,我怕時間長了更不愿意化形而出了。”
這事兒很讓他無奈,自小送出去的孔宣差了半截,但祖龍對四不相、妖族大太子和小球都是當自己半個兒子養的,見小球遲遲不肯化形,也是有點著急上火。
羅睺這個正牌老爹就淡定多了,揮了揮手道:“隨他去吧,我羅睺的兒子,就算一輩子只能當顆球,那也沒有人敢欺負,他過得開心就好。”
羅睺不論是人生還是情感經歷都大起大落幾經波折過,他現在就看開了,修行的目的說白了就是為了長生不老不被人欺負,小球有道祖當爹魔祖當爸,不用修行就能達到這兩點,那還費勁兒修個什么?
鴻鈞和他修行都是為了獲得滿足感,包括現在幾個圣人都是有企圖心的,可既然兒子沒有野心,對修行也沒有興趣,那就自由發展唄,哪怕是對于小球喜歡被人踢來踢去的癖好,羅睺在心塞后都坦然接受了,孩子開心最重要。
祖龍聽完后半天沒說話,良久后才深受觸動地摸了摸自己抱著的小八和小九,深情道:“你們羅睺叔叔說得很對,爹爹以后都會尊重你們的意愿讓你們自由發展,就算你們都是男孩子,我也絕對不會不認你們。”
第69章 紂王題詩
那邊祖龍和羅睺就兒子撫養問題激烈探討交換著意見,這邊計無咎和鴻鈞的話題就高大上多了,他們在談論就要臨門的天地量劫。
看得出來鴻鈞并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主要是話題的導向有些危險,但自己剛有求過人家,見計無咎專門提起來了,也不好不理他生硬地硬換話題。
計無咎不擔心別的,就怕元鳳和孔宣被牽扯得太深,他旁敲側擊問了幾句,就是想試探出來這倆人能不能在天地量劫中被摘出來。
計無咎說得很誠懇,這事兒到現在實在是很麻煩,他也不想惹禍上身,但元鳳是祖龍為數不多的朋友,好不容易苦盡甘來不用再蹲小黑屋了,能救就救,這年頭好朋友不可多得。
他的態度這么真摯了,鴻鈞猶豫了一下,也很厚道地給了實話:“凡是能躲過一次天地劫難的,都是有福緣的。”
像元鳳、始麒麟和惡誅這一類,既然都想法子保存性命了,天道也許會利用他們干點壞事兒,倒不至于追著他們喊打喊殺。
他只暗示了元鳳,一個字都沒有提孔宣。計無咎一聽就明白了,也就是說讓元鳳跟商朝始祖扯上關系,主要還是為了坑孔宣。
鴻鈞這時候出面說了一句更實在的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道友也不必妄自菲薄。”
他就納悶為什么計無咎對這次大劫這樣如臨大敵,以前計無咎只是準圣的時候都能成功保下身為量劫主角的祖龍,現在計無咎和祖龍兩尊圣人,難道還怕護不住一個掃到臺風尾的孔宣?
一句話說得計無咎整個人都愣住了,半天后才反應過來,用力拍了一下額頭。
都怪他上輩子是在封神大劫時被幾位大能斗法時的真氣掃到而開啟了神智,并且正面見識了那時殺的天昏地暗的慘狀,才導致他對商周封神有種本能的恐懼。
其實在那時候的他眼中震天憾地的廝殺場景,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那就跟囚牛他們玩的足球賽一樣不值一提,根本不值得他在大劫還沒開始就憂心忡忡地謀劃這個謀劃那個。
想明白這一點,計無咎一下子就鎮定了,自嘲道:“窮人乍富,想的也不過是買兩根油條吃一根扔一根。”就算是成了圣人,潛意識中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小修士階段,沒有自己已經很牛逼了的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