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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友雅摸了摸下巴,懷疑的看了眼多季史,這人是不記得了么?
“我欺負地方出生的樂人,有那樣的謠言?”要是平時,多季史對這種話絕對是付之一笑,可現在他和拓也的關系那么生疏,他不想再讓那人誤會。實在是太懷念之前的那段日子,他能每天去拓也的房里,聽對方演奏的樂曲。失去和拓也那么親近的機會,他感到了不安和后悔,即使不去討論樂理,他也很想和拓也單獨說說話,希望對方不要遠離他。
“友雅大人問出這個問題,想必是和那次刺殺有關?”奧村拓也不知道自己和十年前的橘友雅接觸會對十年后有什么影響,當做普通朋友相處總沒什么問題。
橘友雅對黑發男人的聰穎很是欣賞,他嘴角上挑,“意圖行刺季史大人的少女是和她哥哥一同從南都來的樂士,她的哥哥之所以過世是遭季史大人虐待而死……”
“等等!”奧村拓也忍不住打斷橘友雅的話,他指了指多季史,笑的不可抑制,“你說是季史虐待那個樂士,因為虐待人還死了?”
橘友雅歪過頭,“有什么不對?”
“當然不對!”奧村拓也毫不猶豫的反駁道:“季史他只是對音樂太認真,虐待根本是無稽之談。”
多季史心里一暖,到了這個時候,拓也竟還為他說話,他……
“南都的樂士……”多季史有了拓也的支持,思路清晰了起來,“我記得那人,有才華的樂士我不會忘記。我明明要他成為樂生留在京城,可他不知道在哪里學到調音的奇怪習慣,我糾正了好幾次,所以他覺得不高興吧,之后我就沒見過他了。”
橘友雅還記得那位被審問的少女所說的話。
“那個男人瞧不起我哥!”
“出生在京城的舞樂名家,就說地方樂士彈奏出來的音色配不上他的舞蹈。”
“用惡劣的口氣要我哥一而再再而三的演奏同一支曲子!”
兩方的說辭湊到一塊,是不是提醒時的語氣不佳導致別人理解錯了?橘友雅心里有了底,“是那位沒能了解你的用意,這點小事不用介意。”
“你是在諷刺我吧。”多季史知道自己的缺點,通常沒有人能理解他,“是我的措辭不對,煽動他的不安,瓦解了他的希望。所以,我和別人相處不好。”
多季史語氣里還帶著失落,橘友雅看得出這人是真的在感到難過,或許他對多季史這個人理解錯了?“難不成……你討厭被別人討厭?”
多季史臉色一紅,他握緊了雙手,在拓也面前大聲的說道:“當然討厭!有什么人會希望自己被討厭!”
“樂所里的同伴是這樣,親人也是這樣,我只是把心里想說的話說出來,為什么他們不懂呢?”
奧村拓也不禁握住多季史的手,打趣道:“真像個孩子一樣,你怎么不把這些天憋在心里的話說給我聽?”
多季史接觸到拓也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臉色愈發漲紅,“你、你不理我……”
“誰叫你不懂我為什么生氣。”奧村拓也這些天看著多季史失望的樣子,自己待在多秋嶺那里同樣不舒服。
“我……”多季史皺眉,聲音壓低,小聲囁嚅道:“是我哪里說錯了?”
“你沒說錯,你到了現在還不明白。”奧村拓也覺得這個單純的家伙果然不會那么容易開竅,他要是有橘友雅十分之一的情商,早不知道該多受歡迎了。
“你告訴我,哪里不對我會改。”
“這要你自己想明白。”
……
橘友雅望著那兩個自顧自說話的男人,嘴角抽了抽,他怎么感覺自己像是個多余的人一樣?還有那個黑發男人在宴會上見過,是專門為多季史伴奏的樂人,看樣子兩人的關系很是親密。有這樣志同道合的知己才不會感到孤單,什么時候自己能找到真正熱愛的人呢?
眼看那兩人的交談沒有停止,橘友雅靜悄悄的離開了這里。把剛剛多季史說的話告訴那個女孩吧,或許能安慰一下她的心靈,知道自己哥哥的才能是受到肯定的。
多季史和奧村拓也的關系又好了起來,這個消息在多家的樂士和仆從中傳遞的熱度不減。如果說大家認為他們兩人分開是正常的事,那么和好真有點不可思議。當兩人再次以曾經相處的模式共進共出,有人坐不住了。
多秋嶺沒和拓也親密相處之前,對多季史的‘羨慕’尚在能夠忍受的范圍,后來拓也明明到了他的身邊,為什么轉眼會再和季史湊到一塊?那個男人既溫柔又心軟,說不定季史懇求了一會兒就回到他身邊了。想到秋季宮中宴會皇上指名多季史獻舞,多秋嶺更是怒火中燒。自己哪里比不上那個人,憑什么讓那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種占了那些好處和風頭,什么京城第一舞人,什么過人的舞蹈天賦,多季史就是一個仆人,一個他們多家的仆人!
多秋嶺深呼吸了幾口,撫平心中的焦躁,不急,他還有機會。他吩咐下人一些事,自己抹平衣服上的褶皺,揚起溫和的笑容向著拓也的房間走去。
房內,奧村拓也正拿著多季史送來的笙,聽說多季史要跳‘蘭陵王’這樣的夢幻之舞,其中需要笙的伴奏,他這些天主要就在鉆研如何吹好笙。畢竟這種樂器不是他的長項,不好好練習不行。
當多秋嶺敲門走了進來,奧村拓也隨即彎著眉眼笑道:“秋嶺,你來啦。”
“最近季史忙著練舞,拓也你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為我彈奏幾曲?”多秋嶺擺出一副幽怨的樣子,輕嘆道:“這些天要么我有事,要么你有事,都碰不到一起……”
奧村拓也這段日子以來和多季史的感情穩步升溫,有了一段時間的分開,重新和好的多季史黏他更緊,就奧村看來,離收獲只差最后一步。多秋嶺怎么看都有點不懷好意,他倒是想知道這個男人要做什么,于是順水推舟的說道:“好。”
多秋嶺眼含笑意,帶著拓也來到他的房間,以前拓也在他房間待過一些天,他什么都沒做,想想真是浪費時間。多季史說些軟話就讓這個男人回到身邊,他做什么以后道個歉,要么跟著他,要么毀了他,想必拓也不會再選錯人。
多秋嶺的房間依舊那般整潔簡約,榻榻米上擺放著一張案桌,上面的古琴是他常彈奏的那把。奧村拓也看多秋嶺拿起折扇,知道男人時在等著他演奏了,端正的坐在案前,雙手放在琴弦上,撥動起琴弦。
彈了兩首,多秋嶺便舞了兩首,奧村拓也見男人的動作依舊颯爽有力,自己卻有點不對勁了起來。他呼吸愈發急促,臉上也有些發燙,身體一晃,琴聲斷了開來。奧村蹙起眉,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他沒吃沒喝只是彈琴,難道還著了別人的道?
“拓也,你怎么了?”多秋嶺發現拓也身體起了變化,連忙關切的走過去,兩手扶著對方的肩膀,讓人向他身邊靠近了些。
奧村拓也一張口,發覺喉嚨有些干澀,身邊有人靠近就想貼過去。這種反應,絕對是中了什么迷藥春藥!他舔了舔嘴唇,裝作不經意的觀察這個房間,輕聲道:“我好渴……”
“你等等,我給你倒杯水。”多秋嶺很喜歡看拓也紅著臉的樣子,尤其對方要是對他提些要求,他其實更開心。當一個人對你什么都不求,不希望你為他做任何事,其實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奧村拓也趁著多秋嶺倒水的功夫,終于發現了這間房里面存在的問題。從進房開始,他鼻間就隱隱聞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因為平安京時代流行熏香,貴族和名門更是對熏香十分考究,許多人衣服上都會帶著熏香的氣味,他并沒有在意。這間房間里的小香爐中正燃著香料,里面有什么成分,恐怕帶著‘助興’的功效。
有時候不得不說,古老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覷。奧村拓也這次在千年前的平安京被暗算,是他對香料這種東西完全不了解的緣故。
奧村拓也站起身向門外走去,還沒靠近門,倒好水的多秋嶺就將他拉住,仍然是那副關切的面容,對他問道:“我給你倒水,你怎么要走了?”
“這個房間里好像有點不透氣,我想去外面透透氣。”房門和窗戶都緊緊關著,這顯然是多秋嶺有計劃的行動。奧村拓也并不擔心,他的能力解決掉一個普通的人類并不難,多秋嶺創造這么好的一個條件,他怎么能不好好珍惜機會?
多秋嶺清秀的面容上滿是笑意,擋在拓也身前,遞上手里的杯子,“喝了水就沒事。”
奧村拓也停頓了下,捂著心口喘了兩聲,“我……”
“你只是太渴了。”多秋嶺見拓也沒有接過他的杯子,眼中閃過不悅,自己喝了一口水,對著拓也紅潤的唇瓣就湊了上去。
奧村拓也趕緊將臉轉到一邊,男人的唇貼在了他的臉上,有點水漏了出來。他身體一抖,是被惡心的,連退幾步,呵斥道:“秋嶺,你干什么?”
拓也中了他特意準備的迷情香,就連呵斥聲都軟了幾分,加上那雙眸子里的驚詫和害怕,都讓多秋嶺的心中升騰起愉悅的情緒。他咽下嘴里的茶水,拓也不愿意喝,他只能替他喝掉了,誰叫他這么喜歡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