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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這位郎君，使不得啊……”濃妝艷抹的鴇母追著一身形頎長(zhǎng)的青年男子跑，妄圖攔著他不讓他上二樓，”樓上的都是貴客，您找哪位先等等，完事兒了我?guī)湍?qǐng)過來，您別往上沖啊……“

這青年看著尚未及冠，面生的很。鴇母對(duì)京城里高門世家的公子多少都有些印象，這一位卻著實(shí)沒見過。可瞧這腰間懸著的玉佩翠色濃艷，剔透得一絲雜質(zhì)也沒有，比前些日子馮家嫡子高價(jià)拍去的那塊個(gè)頭還大，水頭還好，真真是有市無價(jià)。

不識(shí)貨的姑娘執(zhí)帕掩著嘴輕笑：“這郎君怎么像來捉人的大娘子一般……”話未說完，被鴇母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再說話。

那青年目不斜視，直直地往二樓最里頭一間房間走。鴇母看出了他的意圖，慌得聲音都尖了幾分：“這，越大人在里面呢，這位郎君，求求您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走得近了，也沒聽到什么不堪入耳的，淫詞浪語一句也沒有，只不過隱約能聽到什么東西打到皮肉上的聲音，悶而短促。鴇母伸手想要拉住那青年，手臂剛抬起，反倒被一把推開，身子晃了幾晃站不住了跌倒在地，到底沒能攔住青年推門的手。

入眼竟見一男子蒙著眼，袒胸露乳得被綁在椅子上，雪白的肌膚上竟落著不少鞭痕，下身倒是穿戴的整齊，連皂靴也未曾脫下。旁邊一清麗小倌執(zhí)著羊皮軟鞭，被開門聲音一嚇沒掌握好力度，最后一鞭下手重了些，“啪”得一聲，隱隱見了血，像是宣紙被占滿朱砂的毛筆劃下濃長(zhǎng)的一道。那小倌趕緊在一旁跪下，都不敢猜測(cè)這是什么情況，只是低著頭恨不得裝作一只鵪鶉。

“越大人，我真盡力攔了，這沒攔住我真是……”鴇母還在盤算著怎么解釋，那青年倒是先開了口，冷冷說道：“都滾出去。”

鴇母還想說些什么，越容輕笑一聲：“一別多年，子明脾氣見長(zhǎng)啊。雀奴，先把我解開。“

被喚作雀奴的小倌低著頭膝行而前，先將月白色的長(zhǎng)衫披到越容身上，欲蓋彌彰地遮去些痕跡，再給他解開蒙著眼的布條，以指作梳將長(zhǎng)發(fā)理順了，最后才松開縛住手腕的紅繩，動(dòng)作熟練地給越容揉著手腕。

“你出去。”嵇子明像是忍著怒氣，又重復(fù)了一遍這話。

雀奴茫然地看了眼越容，直至越容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才起身退了出去，輕手輕腳地關(guān)了門。

越容未起身，隨意地?cái)n了攏那件長(zhǎng)衫，語調(diào)里透著股慵懶勁兒：“子明怎么到這種地方來尋我。”

天氣熱，那件長(zhǎng)衫半透不透的，根本遮不住什么。七八道殷紅的鞭痕布在白花花的肉上，乳頭上也橫過了幾道，被抽得像是爛熟的茱萸，將那薄衫頂出兩個(gè)小小的突起。

嵇子明費(fèi)力地挪動(dòng)視線，讓自己別去看越容胸前的傷，而是去看向越容熟悉而陌生的臉。

他在越家出事之前就被趕去了牧庸關(guān)，記憶里的越容還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模樣。那少年郎極擅馬球，握著球杖騎在馳騁的白馬上，衣衫翻飛如鷹鷲一般，眼里的光比晴日里天上懸著的金烏還亮。而如今，眼前人面色蒼白，臉上消瘦得幾乎瞧不見肉，只嵌著一雙蒙著霧的桃花眼，看也看不透。

“今日朝堂上馮派的人彈劾你荒淫無度，夜夜沉于十香樓，我不信，所以來看看。”

越容無所謂地抬頭看了嵇子明一眼：“那你現(xiàn)在可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