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這么想的,也這么對越容問了出口。彼時兩人紅浪初平,越容由著嵇子明幫他揉著腰,懶懶地回答道:“你打了勝仗回來,陛下如今在意的便只剩那筆銀子,銀子能平了,這事便能翻篇了,才不會弄的朝堂動蕩。”
“那誰來管那些犧牲的將士?他們不值得一個真相嗎?”嵇子明的聲音高了一些。
越容抬眼看了看他,也沒正面回答:“這便是你不適合當帝王的原因。什么時候該睜眼,什么時候該閉眼,你總得參透了。”
嵇子明氣惱,下手重了些,在越容的腰間留下泛紅的印子。越容也不惱,擼狗似得揉了揉嵇子明的腦袋,轉身瞇眼小憩了。
可到深夜,那白骨露野的場景竟是入了嵇子明的夢。他一睜眼便是黃沙漫天,胯下的戰馬瘦得好像在骨架上糊了層紙做的皮,撐著最后一口氣馱著他往敵軍那兒沖。身邊的戰友握著刀的手都好像是虛的,揮的每一下都仿佛在透支自己的精血。倒在地上的尸體兩眼無神,在看著什么,又什么都沒有看。
這為人贊頌的一仗全憑嵇子明調動激勵兵士的信念,真真是忍饑挨餓撐下來的,可究竟有多少人力竭而亡,究竟是死于戰場還是死于陰謀,好像沒什么人在乎。那他呢,他有人在乎嗎?
嵇子明睜開眼時月亮還高懸夜空,柔和如紗的光溫柔地落在他懷中人的眉眼上。越容睡著的樣子像一只蜷起的貓,呼吸聲細不可聞,卻意外地撫平了嵇子明的焦躁。他把懷中人摟得更緊了些,像是在軍營里摟著他的刀,無端升起些許的安全感。
得了空他便修書一封寄往牧庸關,讓軍師盡快來京城。關于糧草的更多細節他不清楚,或許他身邊的周軍師還記得些什么。
京城到牧庸關來回得月余,回信沒有等到,倒是意外地收到了張請帖——張右丞的長女要成親,嫁的是個寒門出身的修撰。
這張右丞在朝堂之上不偏不倚,一眾修史編書的清官以他為首,馮越兩派都拉攏不成。張右丞與夫人伉儷情深,膝下只有兩個女兒,都是放在心尖尖上養大的,雖是女兒家,卻是順著孩子的心思養的。長女善書畫,據說招那位修撰作婿便是她的主意,一來日后好過繼子嗣回張家,二來那修撰也無依靠,省得叫人誤會張右丞偏向了哪一派。次女更是厲害,自幼不愛什么刺繡女紅,倒是對舞刀弄槍感興趣,竟然張右丞也允了,專門請了女夫子教她這些,也是令人嘖嘖稱奇。
嵇子明拿著這請帖翻來覆去地看:“我同這張右丞又沒什么交集,他給我遞帖子做什么。”
“張右丞為人圓滑,做什么都不想顯得自己有什么偏好。”越容抽出嵇子明手里的帖子,同自己的放在一起,“收到了便去吧,你到現在朝堂上的官員還認不全,就當是去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