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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娘是林瑯母親的名字。
林瑯上前坐到王氏對面,也沒吩咐杏兒上茶,不咸不淡的回了句:“王姨這時才來,想必已經知道我娘已經被接走了。”
“接走?”王氏擠眉弄眼的試探:“外面都說是蕙娘欠了錢被人綁走的,我是怕你家真有難,帶著銀子過來救急的!”
說的倒是好聽,林瑯卻是一字不信,她的眼睛長得很好,靈動的好似會說話,此時雖是不語卻也用眼神將自己的不信任表達的一清二楚。
王氏相貌粗鄙,倒是巧舌如簧,場面話說的特好聽:“我可是你娘的朋友,要說我家鋪子能開起來也有你娘的助力,你說你家出事我能不幫?咱們什么關系呀!”
林瑯一天這王氏提起她家的鋪子頓時怒從心起,還敢說他們是什么關系?
仇人!
***
要論林家與王氏的恩怨,那要從三年前說起。
這王氏家最開始是做布匹生意的,也就是一間不大不小的鋪子。
林瑯的母親蕙娘是個手藝絕好的繡娘,只因年輕時熬花了眼睛,也就不常刺繡,但她的針法是絕頂的一流,連世上少有人會的云繡的技法都很擅長,更別說其他回繡、蘇繡的手法了,在渝鎮這小地方,蕙娘的手藝是絕對一等一,別說是此地的大戶人家,便是在京城也對會云繡手法的繡娘趨之若鶩,只因蕙娘眼睛不明,子女又不愿意她再熬壞眼睛,她才少有拿起繡針的時候。
林瑯的哥哥林懷瑾是渝鎮有名的士子,個子高挑,是個身材修長挺拔的美人,但好看不能當飯吃,家中要供應一個讀書人的用度那是相當破費的,蕙娘只得把自己從前壓箱底的云繡枕面拿出去賣,于是她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進了王家的店鋪。
王氏看到蕙娘拿的云繡枕面瞬間驚為天人,難得在這樣的小地方,她竟能一眼認出云繡的手工,后來才知道她的嫁妝也是有個云繡繡成的被面,只因時間長了臟舊不堪,不再值錢,那被面更沒有蕙娘繡出的生動精致,這才識得這工藝。
她直接對蕙娘說自家鋪子小,拿不出那么多錢收這枕面,但她有門路幫蕙娘賣。
蕙娘是天生的軟性子,一遇到陌生人說話聲音都自降三度,自然別人說什么都答應說好。
于是她就跟著熱情的王氏到了渝鎮最大的繡坊——鄭家的花間鋪。
王氏能說會道,對云繡的市場價值也是洞悉清楚,幫著蕙娘將云繡枕面賣了好大一筆錢,還絲毫不收蕙娘感謝的銀兩,只說因兩人投緣,朋友之間不必談錢等等,熱忱的話像冬日的炭火一下子暖了蕙娘幾年孤寂的心,她是搬來渝鎮的,因家庭情況與親鄰并無過多接觸,遇到年紀相仿的王氏自然很快結為好友,一來二去幾乎成了莫逆之交。
當時連謹慎聰穎的林懷瑾都稱贊王氏實誠熱情,卻沒想到這人笑里藏刀,所圖更大!
蕙娘與王氏兩人成為朋友后,王氏時常到林家做客,幾個月后有天下午過來,滿臉的愁云慘霧,對蕙娘說自家生意敗落,要過不下去了。
蕙娘是個人善心軟的,所以當王氏問她手里還有沒有云繡的成品時,蕙娘想著上次賣東西承了王氏的幫助,況且家中剛剛得了一筆錢財,短時間內不會再出變故,便將手里另一塊云繡枕面“借”給了王氏。
王氏千恩萬謝,抱著蕙娘的手哭的涕泗橫流,蕙娘連連擺手,最后還體貼的親自去院外面打了盆水給王氏洗臉。
接著,就出事了。
第4章 逼婚
王氏自那天后再沒登過林家大門,蕙娘一開始還想著她家有難處,必然忙亂,可當聽平叔講王家將原來的鋪子賣掉,在熱鬧的街頭新開了一家鋪子,而且不是賣布,而是繡坊的時候,蕙娘的心開始敲起了鼓。
可到底是有交情的姐妹,她自是不愿往壞處想,只是當看到平叔拿著從王家鋪子買回來的帕子,那上面的繡工花樣,如此獨特生動,又千回百轉的熟悉,她急切的在燈下又摸又看,最后直接把帕子一扔,急匆匆地回身到房里去翻找壓在箱底的繡書時,發現……沒了。
那記錄回繡針法的書籍與圖樣恐怕早在那日她熱心出去打水的時候,就揣在王氏的懷里了。
知道原委后的林懷瑾怒不可遏,當下要去理論,林瑯那時還小,但她知道她娘對自己手藝的重視,對她哥哥的想法更是一百個支持!
蕙娘的性格柔順,說白了,就是懦弱膽小,又怕惹事,直嘆著說算了,鬧大了可能還會引火燒身。
看自家母親的態度,兄妹倆感覺更窩囊了。
林懷瑾無奈,說那就退一步,必須讓那王氏把云繡的枕面還回來,那可是用云繡的針法繡成,雖不值千金,但也夠一個農家兩年多的花費。
蕙娘瞧著自家兒女咬牙切齒的模樣,點頭答應了。
其實這事一出,她也是郁結于心,兒女難受不說,被信任的友人背叛也是打擊,還丟了自己母親留給她的回繡書籍更是痛心疾首,于是當晚便因為自責與痛苦發了急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