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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看出杏兒是想讓她休息,心下狐疑,杏兒雖是做事麻利,但這種體貼關心從前幾乎是沒有的。
一直以來,杏兒都是不言不語,如果人群如水,她猶如想變成透明水滴,無色無香融入水中,最好誰都不要注意,盡管她容貌甜美,舉止有度,也極少打扮,一路至今,越加寡言少語,所以當她說完這番話后,不僅僅是林瑯感到詫異,平叔都哎了一聲,不過他心大,笑哈哈道:“小姐你休息去吧,換杏兒陪我嘮嗑也成。”
林瑯應了一聲,移到后面的軟榻躺下,剛閉上眼睛,困倦如潮水襲來,耳邊還有平叔感嘆的聲音:“……我早上醒的時候看到狼尸,那個大,這還是死的,要是活的得多嚇人啊,我以前老說王氏是白眼狼,這和真的狼一比,那王氏也就是條奸詐的狗啊!”
杏兒并沒有向平叔講訴昨夜的恐怖遭遇,和往日一樣低聲附和:“是挺嚇人的呢。”
之后,就是細細碎碎的模糊對話,聽不清什么了。
林瑯再次入夢,只是這次夢境不再是女子站在懸崖邊,而是換了幅陌生場景。
第17章 獻忠
林瑯睡著后,感到自己緩緩被黑暗包圍,上頭突然出現一片白熾光亮,刺得她睜不開眼。
還有風,急勁刺骨的冷風穿透她的身體,不斷地在耳邊呼嘯,她在下墜!
她想大喊,卻像是被捂住了嘴巴絲毫叫不出聲,眼淚被逼了出來,她恐懼不斷下落的失重感,又害怕墜地。
咚的一聲悶響,更冰寒的冷意包裹住她,潮濕密集,源源不斷的進入她的口鼻,她掉到水里了!
無法呼吸,意識漸沉,她看著頭頂漸漸消失的亮光,感覺自己將永遠滯留在這片黑暗冰冷的寒水里。
水面突然蕩起水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震蕩著這片水域,是什么?
***
“小姐?小姐?”
林瑯睜開眼,看到杏兒甜美帶著暈紅的臉上滿布擔憂,“小姐你魘住了。”杏兒拿出帕子,細致的去擦她額頭上的汗珠。
一覺醒來,林瑯感覺渾身粘膩,伸手捂住胸口,心臟怦怦直跳,剛才那個夢太過恐怖,即使醒來也覺得呼吸沉悶的很。
她緩了緩神才注意到馬車一直沒動,側頭問;“什么時辰了。”
“快入夜了,小姐你睡了一下午,平叔做飯去了。”杏兒端詳林瑯泛白的臉色,問道:“小姐做惡夢了?”
林瑯點點頭,忍不住說了句:“挺嚇人的。”
杏兒聽完,失笑道:“小姐昨天遇到狼的時候都沒害怕,如今做個夢倒是嚇的臉都白了。”
林瑯對杏兒突然性的揶揄有些不自在,摸了把臉,發現眼角都濕濕的,頓時心中含羞,也真是,那么大頭狼死在自己眼前都沒怕,夢而已,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杏兒見林瑯不說話,心頭一動,斟酌著開口:“小姐,其實我比你膽子小多了,那時候狼鉆進來,我都嚇傻了。”
那頭鉆入車廂的野狼張牙舞爪,他們都是頭一次見如此龐大兇惡的動物,沒被嚇瘋都是萬幸,現在心中后怕也是正常。
林瑯起身坐起來,安慰她道:“沒事,都過去了。”
“不是的,”杏兒低著腦袋,吞吞吐吐的樣子,“我是嚇懵了,但我記得小姐最后撲到我身上了,”她抬起頭看向林瑯,杏兒有一雙圓潤的杏眼,笑起來的時候弧度彎彎,很是嬌俏,雙頰的紅暈如同蘋果,她只比林瑯年長一歲,也正是甜美可愛的年紀,可她很少笑,多是頷首低眉,這樣睜大眼睛直視人的時候極少,她局促的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氣問道:“小姐那時候是想保護我的,對嗎?”
林瑯回憶了一下,當時情況危急,野狼半個身子都進來了,馬車也停住再無回轉之力,自己撲到尖叫的杏兒身上,原來她記得的。
林瑯心口熱了熱,展顏輕笑:“原來你是想問這個呀,那種情況換誰都會那么做的。”
不是的,不是每個人都會舍棄自己的性命去保護一個低賤的丫鬟,杏兒在心底否定。
像她這樣的下人,最有可能是先被犧牲推倒窗口喂狼,哪里會有主子不顧自己的性命,反而用身體去護著下賤的奴仆呢,她實在想不通,禁不住再次顫抖開口,又問:“為……什么呢?”
林瑯看出杏兒是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神色認真道:“因為我是你的小姐啊,既然你奉我為主,那么我就有責任和義務保護你,總不能白讓你叫我一聲小姐吧。”林瑯從容一笑,目光柔和,“而且我也有點私心,如果是我先死了,就不用看到你們死去的樣子了,說實話,我最怕尸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