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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塔迪圣殿,當初還是聯邦議長的霍伯賽特就在此地親自授予由聯邦議會世代守護的圣劍,如今成了他們了結一切恩怨的地方。
霍伯賽特抬頭靜靜看著身披落日余暉的神像,聽到身后傳來腳步,如同許久未見的老友一樣,霍伯賽特轉過身語氣頗為愉快道:“歡迎回來,作為我的所有物,我知道你遲早會回到我身邊。”
來人音色冷冽,表情充滿厭惡,“我不是你的私有物。”
霍伯賽特聞言搖搖頭,“這是你的想法,與我無關。”他毫不在意地說,一步一步走下臺階,黑霧在他腳下蔓延,“來吧,作為我最優秀的弟子,你的無限潛力著實令人驚嘆,現在,就讓我看看你成長了多少。”
巨大彩色玻璃窗瞬間被兩人身上爆發出的氣勢激得粉碎,圣殿里無數華麗的裝飾物盡數摧折,就連高大粗壯的殿柱上都出現道道明顯裂紋,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陸恩手中緊握的圣劍發出耀眼的光芒,強光令霍伯賽特幾乎睜不開雙眼。
半神與半神之間的戰斗不用多久時間,只在肉眼看不見的須臾便可結束。
陸恩實力成長之迅速著實叫人嘆為觀止,即使一次次被逼入絕境,他恐怖的逆境成長力會讓他的力量瞬間爆發,成長到又一個臺階。
霍伯賽特到死也沒料到,作為半神的自己有一天竟然真的會被自己一手教出的學生所打敗。
他癱在地上,額頭冒出可怖的青筋,眼珠凸出,口噴鮮血。
陸恩面無表情看向他,霍伯賽特即將死去,在他死之前,陸恩要問他一件事。
“孩子被你藏在哪?”
霍伯賽特呵呵笑起來,喉頭發出碎裂風箱般的氣音,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不可聞,但陸恩還是聽到了。
沒有親眼目睹霍伯賽特死亡是陸恩給他最后的尊嚴,他收起圣劍一步一步向圣殿門口走去,周圍殿柱發出斷裂的響聲,整個圣殿即將坍塌。
就在此時,遮天蔽日的黃沙與黑霧混合襲來,陸恩心頭頓時警鈴大作,就在他回頭的剎那,巨大的沖擊氣流直接將整個圣殿震成廢墟。
本該死去的霍伯賽特重新站了起來,雙目紅得滴血,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犬齒,對陸恩嘲諷道:“要我說幾次,天真和心軟是你一直無法克服的弱點,你終究會被它們所毀掉!不要心存仁慈,在確認敵人真的死亡之前不要放松警惕,這些我應該都教過你吧。”
“不過我要感謝你,沒有你的力量,我無法脫離制約我萬年的屬于人類的我的遺骨,現在的我已經超越了神!”
他忽然緩下語氣,指著陸恩道:“作為承載阿克曼血脈的器物,我也會為你重塑骨骼,讓你脫離人類軀體的束縛——”
“在我幫你拋棄你那無謂的反抗之后。”
就在霍伯賽特說這話的同時,立刻反應過來的陸恩瞬息沖到霍伯賽特跟前手持光芒閃爍的圣劍高高躍起,將自己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劍鋒之上,要給霍伯賽特致命一擊。
誰知霍伯賽特竟突然卸下所有防御,張開雙臂,以接受的姿態接住陸恩的攻擊并將他整個人擁入懷中。隨著一聲悠遠而冰冷的嘆息,陸恩全身上下毫無預兆迸發出無數往外噴濺鮮血。
他瞪大湖藍色的眼不可思議,嘴唇一張一合卻說不出半句話,手中緊握的圣劍猝然碎裂成數片。
霍伯賽特道:“我說過,你終將回到我身邊。”
……
聯軍和亞迦帝國的亡靈大軍如火如荼交戰著,不知發生何事,亡靈大軍停止進攻,聯軍中有些士兵來不及收住手中槍械,射暴了亡靈的腦袋。
只見沒了腦袋的亡靈晃晃悠悠朝士兵走近兩步,緊接著失了提線般倒下,斷頸處流出黏糊糊的液體。
周圍停止的亡靈騷動起來,霍伯賽特特有低沉而渾厚的嗓音此時遠遠傳來。
“放過他們。”
立于半空的皇帝陛下抬起手臂示意全軍退后,單側手臂夾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處于前線的霍勒斯將軍和尼爾森認出了那個浴血的人。
“我們已經得到最終要的東西,就讓聯盟的家伙們再喘息片刻。”
霍勒斯將軍呲目欲裂,那是他的孩子!
“陸恩!”吼聲撕心裂肺。
……
陸恩又一次回到別宮,原本充滿詭異生機的赫圣奈山別宮如今已是一片死寂,外圍彌漫閃電風暴與黃沙,空中花園里的薔薇只剩下干枯枝葉。
霍伯賽特將一身是傷的陸恩丟進裝滿紅酒的池子里,酒精刺激傷口產生劇痛,年輕人在血紅的池水中翻滾痛呼,無數次浮起來,無數次被一只無情的大手摁下去。
“咳、咳咳……”陸恩嗆咳,“殺了我。”
感覺到體內凌亂的力量漸漸消失,他明白赫圣奈山有抑制他力量的存在,從被霍伯賽特抓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有死意,如果霍伯賽特要凌辱他,他一定會自爆筋脈,自行了斷。
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霍伯賽特可惜搖搖頭,“別想了,沒有我的允許,就算你死了,我也會砸了地獄把你抓回來。”
他巧妙用了“抓”這次字眼,陸恩瞪大眼,眸中流露驚恐。意識到自己就算是死也擺脫不了眼前的家伙,他看不到前方,心中已經被絕望塞滿。
從未放棄戰斗意志的陸恩信念開始一點一滴崩塌,無論他如何成長,都斗不過霍伯賽特。
看陸恩呆愣的樣子,霍伯賽特由此更加愉悅,他的高興完全來源于陸恩的痛苦,他想這份痛苦可以達到頂峰了。
若說無法戰勝敵人,意識到自己的無力是比死還要難過的絕望的話,那么接下來他要施加給陸恩的則是連用絕望都無法形容的存在。
只見大手粗魯抓住陸恩的頭發將他提起來,四目相對,他輕蔑地說道:“對你而言最重要的恐怕除了你的家人就屬布倫娜了吧,雖然你一直為聯盟而戰,可我看得出你的主觀意識并不強。”
“嗯。”手指卷著陸恩紅棕色的發絲,“這顏色真是漂亮……”他贊嘆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集中于掌心,透過頭顱似乎在攪亂腦內儲存記憶的地方。
劇烈的頭痛襲來,陸恩雙手用力拽住放在頭上的手拼命掙扎,已經意識到什么,嘴里一個勁乞求,淚水不停從眼眶中涌出,他嘶喊乞求著,“不要!不要!不要!啊—— ”
凄厲的嘶吼響徹云霄,霍伯賽特緩緩松開手,陸恩雙膝一軟跪坐在池中上半身趴到池沿上。
他緩緩睜開眼簾,湖藍色的眸子迷蒙,濕漉漉的乍看仿若初生的幼獸,朝四周望了望,然后看到蹲在池邊好整以暇的霍伯賽特。
年輕人挪動身體爬上岸邊,蜷縮起傷痕累累的身體窩進霍伯賽特懷中,嘴里喃喃道:“陛下。”
霍伯賽特滿意撫摸他濕透的紅棕色頭發,手指順著側臉分明的輪廓往下,每滑過一寸,陸恩身上可怖的傷口就會立即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