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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自己是gay,卻不會認為所有人都是gay,他以為楚子騫是異性戀,至少是,也不該親他。
“但是我喜歡。”
楚子騫仍撐在他身上,皮肉滾燙而親密地相貼,強硬地侵戰他的地盤。那時他已發現楚子騫的身世,以為是自己的親近,令其有了被喜歡的錯覺,頓時糾結起來:“我不好,你千萬別喜歡我。”
“因為那些人說的話?我都說了相信你了。”楚子騫看起來不太滿意,壓低聲,營造出講悄悄話的氛圍,“你敷衍我。”
“太早了。”沈知模糊地說,也模糊地想:總會知道的。卻真的徹底將楚子騫趕下了床,下單簾子,準備將隱患全部隔開。
他們開始冷戰。
盡管是沈知單方面的,但楚子騫對此似乎也陷入一種沉默,想說什么,都沒能說出口。太過幼稚的別扭,讓他們之間氣氛愈發奇怪,附近一片都是令人打顫的低氣壓。
沈知不光不理他,也躲著他。直至一次午休,數學小測試卷發放,老師搶著時間講了幾道高難題,見沈知不在,還特意指定身為課代表的楚子騫幫忙再教——老師信任他的能力。應下的楚子騫,卻怎么都找不到同桌的影子。他一連問了好幾個,才有人告訴他:
“啊——他?他在和一年級那個,呆在多功能教室呢……”
楚子騫找到時,沈知正被別人摁在懷里親。或許該稱為“男生”,畢竟他穿著高一的校服,臉部輪廓稚嫩,眉毛卻有了鋒利的味道,具體樣子被他扣住沈知后腦的手臂擋住,卻能通過這一器官想象出他的桀驁。
他很挑釁地給楚子騫遞來一個眼神。
比起當初楚子騫“偷親”被發現時,那顯然易見的驚駭不同,沈知沒有抗拒,因為這是他該履行的義務。
——當然,是在沒有楚子騫的情況下。
一看到楚子騫,沈知便慌張地推開了那個人,發現他冷著臉,露出罕見的怒容后更加驚慌,眼睜睜看著他靠近,直往身邊的人后面靠。
那人當即揪住楚子騫領子,怒視道:“排隊去。”
楚子騫耐著性子,露出笑臉——依舊是皮笑肉不笑。那雙微側的丹鳳眼,告訴沈知里內情緒陰沉,他擺出投降姿勢,揚揚手中的卷子:“我就和他說兩句話,老師叫我來的,馬上就好。”
“你最好是。”那人看看,警告了他下,便松開手,把躲在他背后當鵪鶉的沈知拉出來。
楚子騫把沈知拉走了。手勁很大,捏得他有點吃痛,這人手長腿長,步伐高調,邁得大,太快了他跟不上。終于,到達一處拐角,楚子騫以審視的眼神,看他那被舔得紅潤晶亮的嘴巴,突然問:
“他是你男朋友?”
沈知搖頭,腦袋低下,像是被嚇到了,嘴唇微抿,偏紅的顏色因用力變得微白。
楚子騫又問:“他是你炮友?”
“嗯——好,那你等我講完這些,再去吧。”這次,未等沈知說話,楚子騫便深吸一口氣,忽然以陌生的表情看著他——他還是默不作聲,是承認的意思,還是相近、不好說?那些傳聞,果然都是真切存在的事實。
他楚子騫兜里有只筆,還是沈知的。他講得很快,話里話外都有怒火,說完,直接把卷子帶筆拍進沈知懷里便走,沒再多說一句話。
屆時開學不過兩月,便有好玩之徒搭上沈知,或許走在校園,迎來十人,就有一個上過沈知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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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忘了自己是以何種動作、何種表情走回宿舍的,遲頓得像是機械,卻在楚子騫盯著他時,罕見地硬氣一回:“看什么看?”
楚子騫臭著臉扭頭:“我才沒看你。”
“小心長針眼。”
他小聲地嘟囔,但楚子騫肯定能聽到,人家顯然易見地一頓,埋頭繼續做題,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草稿紙上只有零散胡亂的涂鴉,沒有一點數學符號,可惜沈知直奔淋浴間,自然而然忽視了。
等洗干凈別人留下的東西,沈知便迎來了楚子騫的控訴:
“你冷暴力我!”
他像是調整好了情緒,才對沈知說出了這番話。沈知疑惑得要命——冷暴力?這也是冷暴力?他只會反駁一句:“我沒有。”
楚子騫簡直氣笑:“沒有?那你為什么不和我說話?就因為親了你一口?別人親你,你怎么不躲開?”
“……”沈知沉默了下,往自己的床位走,攀住梯子,準備爬上去,“這不一樣。”
一條手臂硬生生擋住了他。楚子騫一下子把他拉進下鋪,低聲道:“因為他能給你錢。”
沈知點了點頭。
楚子騫利用那瀕臨瓦解的脆弱防線,正式將他擁在懷中,寢室昏暗,只有床頭的一盞小燈閃爍,曖昧地在他臉上留下一片陰影。
那時,沈知沒有拒絕,反而蜷在他溫暖的懷抱中,可憐地吸取他的熱度——剛剛,他緊張得手腳冰涼。
楚子騫是好看的,是有著楚昭寧影子的。他悄悄看楚子騫,覺得酸澀、不安,好像有東西在破碎開裂,有東西在改變。
“我們是朋友。”
“我怎么可能會嫌棄你?”
楚子騫是這么說的,眼神幾乎可以算得上含情脈脈,他被燙了一下,再次選擇躲避。
誠然,他有自己的活法,也無需他人指點他的過錯與不當,但援交終究不光彩。反問句式的暗示足夠明顯,楚子騫想告訴沈知的是“我不可能會嫌棄你”,可以后沈知回憶起來,只會聯想到另一種可能。
——我很嫌棄。
一切都被串連。楚子騫某些他讀不懂的眼神,似乎也有了答案,說不定就是鄙夷,當時的他沒有深挖,所以如今就獲得了自欺欺人的下場。
他們關系勉強恢復了平常。
楚子騫會喝酒,也會抽煙,大多不會太過分,總能趕在熄燈前回來,但這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遲遲不見人影,還有一小時左右就有人來查了。他有些猶豫,沒有睡覺,準備再等等。
他對一個人的感覺,時常是朦朧不清的,如果他覺得危險,那他就會選擇逃避,他適合被帶著走,最好所有事宜都被安排妥當,他只要跟隨計劃進行;可他已經長大,沒人再無微不至地為他謀劃。
驀地,手機鈴聲響起,號碼屬于楚子騫。
他接了:“楚子騫?”
接話的卻是其他人,尾音吊起,很輕挑地說話:
“誒?喂——你是沈知吧?”
背景音隱約傳出一陣起哄的笑聲。沈知略覺不適,應了一聲:“你知道楚子騫在哪兒嗎?”
對方報了一個地點、房間號,名字聽起來不太正經,沈知匆匆拿好東西,便打車去了。
抵達地點,他躲開人群,慌張地一通找房間,好不容易找到,剛將半掩的門推開一絲縫隙,沈知便聽到:
“他就是個婊子,玩玩還可以,其他的就……嘖,算了吧。”
沈知頓住了。像有盆冷水,狠狠澆透了他,他麻木地聽完了那句話:
“賣屁股的二手貨……而已。”
以及之后那聲漫不經心的、輕蔑地笑。
大概是沒想到沈知真會因一通陌生人的電話,便前來會所赴約。包廂一度寂靜,沈知在這種沉默下捏緊拳頭,不敢抬頭,有很多目光在掃視他的臉與身體,像是要直接穿透他一切的不堪。
那些人沈知都不認識,大概是楚子騫的朋友,全是一身價格高昂的名牌,隱隱被簇擁的卻是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笑著的家伙,手里捏著個黑色的小物件,發現沈知的目光,還對他彎了彎眼。
有人悄悄踢了楚子騫一腳。挨了一下,楚子騫仿佛才清醒來,怔怔看向沈知。
沈知木著臉,一時不知該擺出什么表情——背后說人壞話,結果被正主當場抓包,怎么都該羞恥一下,然而楚子騫一片坦蕩,有些搖晃地起身,那群酒肉朋友無一相扶,沈知也沒動。他倒是會找準目標,疲憊地圈住沈知,身體一軟,他手似乎縮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他說:“你……來接我了?”
不,不是。
沈知的理智與肉體仿佛被分割,茫然而不甘地說:“嗯。”
本來是的。
但是以后,我都不想再來接你了。
沈知享受每個午休,陪楚子騫吃飯、吃零食,或者從他手中接過零食。其實很便宜,比不上以前楚昭寧帶他吃過的大餐,但楚子騫會給他剝橘子,和他鬧成一團。
楚昭寧也會這么做,可兩人帶來的感覺截然不同,或者是因為身份,或者是因為兩個人本身就是不一樣的,還是他就該栽兩次根頭,不,三次,四次,或者更多,直到他吃懂教訓為止。
所以,還是只做愛最好了——
每次見到楚子騫受傷的表情,沈知都會想到那句話。他不愿歇斯底里地爭執,因為會鬧得太過難看,而他也沒有生氣的資格。
可現在,沈知突然想計較了。
“我是婊子,那你是什么?”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蹦出最為誅心的話語:“你就是倒貼婊子的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