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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宮的地牢,置于洞窟之中,由青石鋪成,看守皆一身黑衣手搭寬刀,面戴猙獰青銅面具,無一人開口,想來都是異能者。紅火灼灼,忽明忽滅地籠罩彎繞曲折的陰冷石道,一個個牢籠如妖魔大口,傳出駭人凄厲的慘叫聲與風嘯聲,教人毛骨悚然。
一道束發齊整,挺拔沉冷的高大黑影靜坐其中,如入定,鐵鐐加身,乍看心死麻木之人,細聽他卻在與旁邊的少年說話。
“影衛?”
“我不想當影衛……”少年虛弱地喃語。
“世間無想不想,只有是不是。”森冷嘶啞之聲,如大漠烈酒,火澆刀尖,顫出一道無情鋒芒。
“那前輩是影衛?”少年一身素服,名墨十九,轉頭問淪為階下囚,多日來沾水不沾,未動一動的男子。
“是。”
“自愿當的?”
冥九殤閉了閉眼,睜開沉道,“心甘情愿,萬死不辭。”
“十九日前本應參與選拔,成績最差的,入‘紫’字號;成績平庸的,入‘朔’字號;成績彪炳的,入‘荊’字號。”少年不過十三,四歲,卻已老氣橫秋,眉梢間含見慣酷刑腥血的炎涼,“十九原本該改名荊墨,十九逃了,十九害怕。”
“怕什么?”冥九殤垂著頭,嗓子極啞,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理小鬼。
“荊字號最優秀的出任影首,魂魄會被太微陸氐的法陣套去,輪回之后,依然要侍奉太微國師,生生世世為任人奴役,效犬馬勞的影子。”墨十九譏笑了聲。
“輪回之后……”冥九殤有點訝異,首次轉頭望向少年,狹長如鋒的眉目中,是炯炯亮光。
他道,“你只看見命不由已的卑微之人有多寒苦,卻不曾想,那些想追隨主人卻沒有機會的下屬,有多羨煞你可以永生永世陪伴主人,不被拋棄。”
“前輩……被主人舍棄了?”墨十九放輕聲音,低低地問。
“主人怕連累我。”冥九殤搖頭,緩緩揚起一個苦澀又無何奈何的微笑。算起來,他在地界長大,后在修真界打滾忍辱多年,年歲是比殷辭絕大的,難怪愈貼近主人,愈覺在侍候孩子。
傷了心時狠絕拒人,自己走遠,聽見家仇時卻緊緊抱住他大哭,發誓報仇。前一刻興致正濃地敬他一盞酒,與他翻云復雨,后一刻卻又黯然神傷,孤苦伶仃地連夜悄悄走了。
要是殷辭絕不是主人,冥九殤……大概真的拼死追上去,提耳面命,破口大罵了。
自己是做了什么孽,才會愛上個總是拔出來就想跑走的小混帳?
冥九殤滿腹怨氣,又愁緒郁結,“我不怕連累,只怕主人……”
冥九殤沒有說下去,墨十九呆呆地看著他,第一次看見有影衛提起主人,臉上不是麻木,不是畏懼,而是……像溫婉妻子提起夫君,又愛又惱的……?
此時跫音回回繞繞,如扭曲的陰森鬼怪襲來,墨十九臉色微變,跪地拜伏,背嵴微微顫栗著,冥九殤目不斜視,沉沉盯緊逼近的影子。
太微國師披著狐裘披風,尊容不容直視,佇立鐵欄之外,寒烈目光先看伏拜的小影衛,“不敬不善,不知好歹,鞭責二百。不用分三日行刑了,一日內鞭完。”
“墨十九……謝主人賞罰。”聽得出,少年咬牙說完的話里,含了多少恐懼,悲涼。
少年被拖下去,太微國師才居高臨下,對階下囚修士開口,“如今見了冥影衛,該改口叫玄梟了吧。”
冥九殤森然抬眼,憶起那日國師以超出地界異能可及的修為,壓下他剛筑基的境界,將他打入李家大牢,對他大放厥詞,“冥九殤,你痛失尊主,早已走火入魔,干出破壞祖祠,要脅族人的惡事,便是喪盡天良。為國師,不可不罰為禍蒼生之輩。”
太微國師鬢發見白,仍如壯年,威儀昭昭,把他打進一件地界罕見的法寶中。
在內,地牢驟然變成太微宮中,青銅面具侍衛上百,而他的臉龐,肉身,退變為百年前的殺手玄梟,唯有記憶,是依然是冥九殤。
這是何種刑罰?
三天之后,冥九殤便有了解答。幻香裊裊,如令人刻骨銘心的九殤情毒,把玄梟帶回陰暗不齒的過去。
把李藏鋒從皇家密牢中救出來的殺手,名圭臬。圭臬性子怪僻狠戾,瘋瘋癲癲,同時好色,收無家可歸的逆賊之子李藏鋒為徒,改名玄梟。
待他,確實如豬狗。
天天丟些喂罪人的粗吃落地,餓了自己撿來吃,不許他入室休息,用靈鐵鎖在外院,每天苦練,積蓄法力。等到要殺人的時候,才放他出去。
玄梟默默熬著忍著,日子也就過去了,他的筑基境二重亦變得鞏固。
終于,圭臬準玄梟進室入拜見,剛拉開掩門,濃烈的雄性氣味撲鼻而來。玄梟心下自嘲,原來是要拿他泄欲。
臉上,恭順隱忍依舊,跪行過去,爛醉如泥的殺手師父撩起法袍,透著肉臭和尿腥味的巨大虯結柱身立即彈起,立在玄梟面前。
過往玄梟從未做過以身侍人的事情,雖然隱隱有所預感,但真正到來時,玄梟眉頭深鎖,難掩厭惡之色。然而圭臬捉住他的頭,強按在怒立雄起的肉莖上!
“唔……!呃、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