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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眉心都長紋了,”路過一個巷口,四周沒什么人,徐羨騁湊去蹭他的臉,被他胡子扎得縮了縮脖子,“這段時間定是操勞過頭了。”
孜特克摸了摸胡子,“羌人是老得快一些……”
“叔叔什么樣我都喜歡,”徐羨騁倒不怎么介意孜特克的胡子——他從前便見過,初見是有些兇悍嚇人,看久了習慣了便覺得好看。
孜特克覺著扎到徐羨騁也不太好,“我回頭剃掉吧。”
“這樣也挺好。”徐羨騁笑嘻嘻地夸他,“很有男子氣概,我很喜歡。”
“晚上你……扎著了不叫?”孜特克問他,估計想開個葷笑話,自己臉先紅了。
“叔叔要是舔我那兒,我肯定叫。”徐羨騁聽這話,心頭邪火燒起,恨不得吃了他,只恨還未進屋,有事要做,這里青天白日不好做那下流之事。
兩個人這么走著,徐羨騁本身年輕氣盛,孜特克只不過撩他一撩,就順桿爬被撩得有些飄了,開始狎呢起來,孜特克正想提醒他放尊重點兒,前頭卻和一個太監(jiān)打扮的下人撞了個正著——看起來像是皇帝身邊帶著的。
那小太監(jiān)看起來比他們還緊張,被徐羨騁撞得摔在地上,起身慌慌張張地跑了。
徐羨騁挑了挑眉,思索著那太監(jiān)的事,御林軍雖說是聽命于皇帝本人,但李崇郝根本不過問,御林軍的事務實際上是由掌印太監(jiān)許清來處理。
但許清只不過是個太監(jiān),他名義上能掌印,但不代表底下的御林軍愿意聽他的,所以時不時御林軍便怠慢皇命,即使有心想整治,但在這西域,拳頭大過權,許清那是無可奈何,若是和皇帝告狀,反而顯得自己無能,便只能忍下這股惡氣。
徐羨騁和孜特克去趕集,準備著買些東西,他們衣衫破了許多,都要沒衣服穿了,徐羨騁受了傷,需要一些干凈的布匹,二人又生得高,盔甲那些東西還要自備修補,非常不便。
他們走在路上,又瞅見牙子在賣人,被售賣的是個十來歲的姑娘,這城里才結束兵荒馬亂,牙子倒是開張得很快——徐羨騁心里難受,只聽身邊人問道,“這是怎么了?”
“那皇帝不是來狄恰了么?”有人道,“底下的太監(jiān)正滿城搜羅美人呢……”
徐羨騁捏了捏拳頭,雖說可能是底下人借花獻佛,但他真的想揍那李崇郝一拳。
小姑娘本身只是清秀,到不了搶破頭的程度,那買家見他們身材高大,還是官兵,也不和他們爭,只說改日再來選。
他們把這可憐的小姑娘買了下來。
“你叫什么名字?”孜特克問。
“歧什卡。”小姑娘是羌人,眼珠黑溜溜的,含著眼淚,長得乖乖的,梳著辮子,衣服破破爛爛的,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
“家里有人在嗎?”孜特克問。
“爹娘是農奴,被賣掉了。”
孜特克默然,他和徐羨騁商量了一會兒,讓這走投無路的小姑娘找點事兒做,待長大一些再給她找個出路。
——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孜特克和徐羨騁這么道。
徐羨騁倒不想自己和孜特克院里還添個人,他就喜歡自己和孜特克呆一起,再來個姑娘,他心里也總不舒坦。
“沒有主人家,她一個人被扔在這城里,無父無母的,怎么好過呢?”孜特克道。
“要不把她送給小姐?”徐羨騁見孜特克這么堅持,心里不是滋味,悶悶一句道,“叔叔真是憐香惜玉,若這么對我就好了。”
孜特克習慣徐羨騁陰陽怪氣了,“也是,兩個男人家的,她一個人不方便,我去找小姐說說,讓她去小姐那兒做事。”
“我也要去,”徐羨騁急眼了,生怕孜特克和小姐多待,這李瓀不在,孤男寡女的他擔心得很,“叔叔帶上我。”
孜特克知道徐羨騁那些小心思,他也不去計較了,自從徐羨騁上次和他吵架,大哭了一場,在他看來,現(xiàn)在徐羨騁已經改好很多了。雖說還是對小姐十分警惕,但已經努力表現(xiàn)出一副能正常對待小姐的模樣了——至少在孜特克面前是這樣的。
他們又買了點東西,便帶著小姑娘去找瑪爾罕。
狄恰雖是夏都,但畢竟是以窮山惡水出名的西域,侯府修的也不大,越過了晾庭,走幾步路就到了起居室,他們在外頭請見瑪爾罕,說是要送個侍女。
里頭有人應了去通報,但許久沒有人出來。
孜特克以為瑪爾罕在睡覺,好半天卻見那瑪爾罕的嬤嬤出來,嬤嬤臉色灰暗,面色不佳。
“你怎么來了?”嬤嬤問。
嬤嬤一直是瞧不上孜特克的,向來態(tài)度十分糟糕,孜特克沒察覺出什么,把來意說了,注意到那嬤嬤身后的小侍女也抹著眼淚。
“發(fā)生什么事了?”
那小侍女是龜茲就跟來的,也認識孜特克,“還能有什么?那中原的皇帝,要納了小姐做妃子……”
孜特克好半天沒說話。
徐羨騁反應過來,饒是他都受不住了,“什么意思?瑪爾罕是世子的妾室,還懷有身孕,他怎么能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呢?”
“是……我們也說了……他說……在京城又不是沒納過別人的妻妾……懷孕了也不打緊,小姐又不是只能生一個……之后還能再生……那些中原的官哭天搶地的,在外頭跪著,他還威脅說,若是再吵,就別回京了,都留在我們這兒,省去發(fā)配要走的路……”
小侍女哭著道,“小姐剛剛昏了一次……孜特克……你忍心嗎?小姐的命怎么這么苦……世子在外頭,又有誰能來幫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