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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了將軍夫人,將軍有令在先,若是夫人鬧脾氣不肯去西北,那就直接捆了去。”
“操!他知道我會生氣還這么對我?”尤然又驚又氣,這一刻他委屈地都要哭了。“他憑什么這么對我啊,我都肯陪他去西北了他為什么都不肯來見我啊!”
見尤然真傷心了,林有鈺欲言又止,最終只得道,“將軍是有苦衷的。”
“嗚……哇!”尤然先是嗚咽,然后哇的一下哭出來聲,林有鈺直接都看呆了。
“……”
“他就是不愛我了!我要離婚我要合離!就算我去了西北我也要合離!哇!!!”
“不行!你不能跟將軍合離!”眼看將軍交代的事情就要搞砸,林有鈺這才慌了,“將軍他沒有不管你,只是……”
“只是什么?”尤然哭的直抽抽。
“只是……是因為前些日子西北邊境突然告急,十幾萬突厥來犯已經連續占領了我們五座城池,將軍只得帶著兩萬精兵先行,此刻恐怕……恐怕早已在戰場之上了……”
尤然的眼淚收的極快,他本來也是裝的,聽到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再鬧下去的必要了,他覺得這么不依不饒的自己就是個傻逼,他的全部委屈統統化作了擔憂,“兩萬對戰十幾萬?你確定?”這跟送死有什么區別?
林有鈺點了點頭,見尤然恍惚了一下便下意識的安慰道,“西北邊境原本還留有幾萬將士,再者將軍向來勇猛,戰無不勝,事情還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糟糕……”事實上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更不用說尤然。
接下來好幾天里尤然該吃吃該喝喝,表面上絲毫沒有任何破綻的樣子,一到晚上情緒便一發不可收拾,他要么睜著雙滿是血絲的眼一直到早上,要么整宿整宿的做著噩夢,夢里無外乎是張遠政一個人被突厥十萬大軍團團圍住的畫面。
幾天后,他們一行總算是到了西北軍營,哪怕他已經踩在軍西北的地上,哪怕被林有鈺帶到了主帥的營帳中,看不到張遠政,尤然整顆心都懸在半空。
尤然在營帳中呆站了好半天,直到外邊傳來一陣馬嘯,他才回過神來,然后用最快地速度跑出營帳。
尤然的心隨著不遠處那道剛從千軍萬馬之中浴血奮戰回來的健碩修長的身影而緩緩落下。
明明哭了好幾個晚上,眼淚卻似乎還沒有流夠似得往下掉,以至于現在的他看上去傻乎乎地一邊跑一邊哭。
張遠政一眼便看見了尤然,他迅速下馬后便朝尤然奔去。尤然在這一刻后知后覺地想,原來在他在跑不動的時候,還是會有那么一個人愿意朝著他的方向跑來的,并且數十年如一日。
直到被張遠政緊緊摟在懷里,再次嗅到男人鎧甲上的血腥味時他才感到無比安心。
“別哭。”張遠政一雙鐵臂死死地箍緊了尤然的腰身,他發瘋般地嗅著尤然脖頸的氣息,活像是吸什么東西上了頭的癮君子。
“我告訴你,下次再這么騙我,我就……我就……”該死的是,看著男人的臉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一句狠心的話來,眼前這張臉上沾滿了或干涸或新鮮的血液,一張黑紅黑紅的臉上那雙鋒利的眼卻依然有神。
“你就永遠都不離開我嗎?”
“你想的美!”
兩個人在原地相視一笑。
近半年的戰事最終以李朝大敗突厥而告終,在此期間尤然親眼目睹了大大小小的數百場戰役,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張遠政那顆別在褲腰帶上的腦袋,就這么過了過了五個月,李朝終于在面對突厥時大獲全勝。
而此時已至上元佳節,宮中宴會上一片熱鬧歡騰。尤然跟張遠政返了京,兩人著紫色朝服端坐在李弘下席,引得無數官員女眷頻頻側目。兩人一個高大健碩眉目銳利面容俊朗,一個眉眼如畫娟秀動人,風格截然不同的“兩夫妻”湊在一塊兒十分惹眼。身形瘦弱的男人揣著酒杯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便立即引來不遠處女眷們的頻頻偷笑。
然而尤然這一口酒還沒喝到嘴里便被張遠政搶走了酒杯,他翻了個白眼以示抗議,卻再沒碰過酒杯。
尤然只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看了眼李弘。半年不見這小孩個子竟又上躥了一大截,之前就已經比他高了,如今恐怕可以毫不費力地俯視他了,而他又剛好跟徐傾鸞差不多一樣高。
會不會是徐傾鸞頭頂的鳳冠太高了?奇怪的是,徐傾鸞竟并不在席位上。反觀李弘,他則是一副興致缺缺甚至頗有點不耐煩的意味。
尤然在張遠政的瞪視下尷尬地收回了看李弘的目光,在歌舞進行到精彩部分時,隨著啪地一聲瓷器落地的脆響,舞姬們嚇的立刻跪倒在地,眾人皆噤聲。
尤然被著突然的異響嚇得一抖,他原本就很容易被嚇到,張遠政則習慣性地伸手將尤然攬到懷里,活像個護崽的老母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