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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刺耳的警笛聲將還處在恍惚中的尤然的注意拉了回來。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原來的路口時,尤然是懵的,路口仍然還是那個路口,正被抬上救護車的血肉模糊的男人是張正,徐傾鸞卻不見了。
再次回到原來的世界,尤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頭張正被搬上了救護車,貨車司機也被消防員們給救了出來,尤然瞅了一眼,頓時沒敢再看下去了,這貨竟比張正還慘,腦袋都砸凹了,血糊了一臉。而那邊正被抬上救護車的張正的腿突然從擔架上耷拉了下來,被軋得變形了的腿拖的老長,一個年輕的護士面不改色地將它撿了回去。
尤然:……
周圍的交通已經嚴重堵塞,看熱鬧的人被警察疏散開來,臉色發(fā)白的尤然被他們當做了事故人的家屬,還有警察在一旁對他說著什么,看表情應該是安慰的話。
或許是周圍太過噪雜,尤然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現(xiàn)在他也只想調頭就走。
然而一轉身,余光卻看到消防員從貨車的副駕駛位置小心翼翼地抬出來了一個男人。
那人西裝革履,那整整齊齊地用發(fā)油梳在腦后的頭發(fā)耷拉著幾根在額前,卻如何也擋不住那觸目驚心的紅。
尤然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有那么一瞬間他的呼吸一滯。
是他嗎?
尤然抹著眼淚跑了過去,幫著他們將人扶上擔架,救護車上,尤然幾乎哭成了淚人。
尤然:哥,你沒說他也在貨車里啊……嗚……他還有救嗎……
尤然都快忘了這里是現(xiàn)實世界,他只是下意識去問,沒想到徐傾鸞依然能同他對話。
徐傾鸞:我說過。
尤然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他是什么意思。
徐傾鸞:當時我問你想救他嗎?你說不愿意。
尤然哭得噎住了:……你只問我愿不愿意救他,我還以為是張正。。。
徐傾鸞:……
尤然說完又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到了醫(yī)院,尤然又蹲在男人的手術室外哭,隔壁手術室里的是張正。老實說,張正碎成那樣居然還能搶救尤然還挺意外的。
半小時后,張正的手術室外熱鬧了起來,張父張母以及張正的妹妹來了,在手術室在揪住了個護士吵了起來。
尤然冷笑了笑,還好他們不認識自己。
這樣想的同時,張正的妹妹突然朝他看了過來,表情在看清了尤然之后變得十分詫異。
尤然:不會這么巧吧?
“你,你是不是尤然?”張婷朝尤然走了過來,“沒錯,我在哥哥的手機里看到過你的照片!你就是我哥哥的男朋友!”
見她的父母驚悚地看了過來,尤然此刻只想逃。
“你為什么站在這里,我哥在那邊那個手術室啊!”
“……”妹子,我要是說我等的不是你哥你會不會跟你父母砍死我?
尤然不說話了。
張婷也發(fā)覺了自己的不禮貌,“對,對不起,我忘了介紹了,我叫張婷,我是張正的妹妹。”
尤然眨了眨眼,“張正是誰?”
“……”張婷一愣,下意識地就以為自己認錯了,但她心里卻在告訴她這不可能,她對尤然的印象極為深刻,當時光是看照片她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那時她哥說,那是他喜歡的人,不久后他哥說自己和那個人在一起了,她還挺替她哥高興來著。
“可是……你……”
那頭手術室的門開了,尤然沒再理張婷急急忙忙地沖了過去。
張婷:……
“醫(yī)生,他還好嗎?”
醫(yī)生疲憊道,“患者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具體的需要再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多謝醫(yī)生!”尤然重重地松了口氣。
另一頭手術室的門也開了,出來的卻只有醫(yī)生,張父張母圍了上去。
“我兒子怎么樣啦?”
“快說啊!我兒子到底怎么樣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饒不了你們這群庸醫(yī)!”
“爸!你少說兩句吧!”
那頭安靜了幾秒,可憐的醫(yī)生終于有空說話了,“唉,需要高位截肢,情況好的話可能會終生癱瘓。”
張母跌坐在地,拍著大腿哀嚎:“哎喲,造孽啊!”
張婷問,“情況壞的話會怎樣?”
“那就活不成了。”
“你們這些醫(yī)生是干什么吃的?我兒子不就是被車撞了一下,怎么就得高位截肢了?……”
張家那頭還在吵鬧,尤然的眼神卻一刻都不舍的離開男人,他跟著護士們去了病房,等到病房只剩下他跟男人時,尤然拉著男人的手抹起了自己的眼淚。
顧云裴:……
結果是越抹越傷心,渾然不覺男人已經睜開了眼正打量著他。
尤然哭的傷心,死死地抓著男人的手不放,整個人哭得直抽抽,直到那只大手在他臉上輕輕地掐了一把。
尤然:……
尤然脊背一僵,抬眼時淚水糊得他看不清男人的臉,他使勁抹了把淚,四目相對間,尤然的心跳的飛快。
“然然……”
這聲然然像是打開了尤然的開關,尤然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男人除了腦袋有傷身體似乎沒有大礙,他接住尤然甚至將人拉到了病床上,讓他整個人趴在自己懷里。
尤然枕著他寬闊的胸膛大哭,“啊嗚……嗚嗚嗚……”
男人給他順著背,等他緩過來。
尤然哭累了便將腦袋無力地安放在男人的胸口。
顧云裴低頭時還能看見他那委屈地扁起的嘴巴。
“然然?”顧云裴聲音有些沙啞,其中竟沒有半絲虛弱,不看他的頭還以為他只是剛睡醒而不是剛手術。
“顧云裴,是你嗎?”尤然突然抬眼看著他。
顧云裴愣了愣,隨即自嘲道:“你終于想起我了。”
尤然抬頭看他,神色嚴肅又認真,顧云裴心里咯噔一聲。
“我從未忘記過你,是你的變化太大,我沒有認出來。”
顧云裴呆呆地看著他,眼神中閃爍著隱秘的癡迷,“確實很大。”
其實并不大,只是顧云裴整個人的氣質變化太大了,再一次相遇,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前沉郁滿面目光陰鷙的男人會是顧云裴,那可是顧云裴啊!那個在他印象中永遠占據(jù)著焦點,待人和善一絲不茍的班長,那時候的他雖然話少沉悶卻不沉郁,偶爾聽著尤然講的笑話還會低頭淺笑,一舉一動都是慢慢的少年氣息,哪里會像現(xiàn)在這樣……
說起來,他們兩人是高一認識高二分道揚鑣的,因為尤然高二轉了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