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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海’邊佇立良久,我有些尷尬的對身旁的蛋蛋說:“蛋哥,別沉默啊,評價評價。”
蛋蛋目視前方,悠悠的說:“我要硬說這不是大海,顯得我這人不誠實,可你要逼我承認這真是海,我多少有點虧心,話說回來,我是真慶幸咱先來踩了個點,井哥,要是哪天咱樂姐想來看海了,你可得攔住她,不然…算了,咱還是先找地方吃飯吧。”
說完,蛋蛋扭頭就走,毫不留戀。
我看著面前的大海,多少有些佩服蛋蛋的文學功底,他對這里的評價真是相當準確。
剛才從我們小區出來后,我倆找了沒多久,就在小區后面的荒草地之間找到了一條明顯是被人踩出來的羊腸小道。
走進這條忐忑的土路我才發現,這邊的荒草真的相當茂盛,已經到了連蛋蛋這種身高都會被完全淹沒其中的程度。
我倆一前一后的穿過這片荒草后,映入眼簾的先是一片略顯泥濘的荒地,荒地之外就是大海,只是這片大海實在是讓人一言難盡。
在該被稱為‘海岸線’的位置,全是傾倒的建筑垃圾,包括各種磚石水泥甚至是墻頭。
看得出來,我們人類就是在用這些東西,一點一點的蠶食著大海,把原本屬于大海的范圍變成陸地。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些建筑垃圾導致的,在我目力所及范圍內的海水,全都混濁如泥湯。
至于更遠處,沒有遼闊,沒有蔚藍,只有一條經常上新聞的跨海大橋橫在大海之上。
不管新聞上這跨海大橋有多壯觀多好看,但從我這角度看過去,它就像一條分割線,把我眼前這片海和真正的大海隔成了兩部分。
外面的大海才是海,我眼前這片只是一潭與海無關的死水。
廢土,末世,這就是這片死水給我的感覺。
“井哥!要實在想看海,兄弟給你租個游艇,咱上市南看真海去行不?快走吧,當心一會兒老妖精從水里出來抓你啦!”
已經走向荒草叢的蛋蛋遠遠喊了一句,嚇了我一跳。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一灘巨型死水,轉回身,跟著蛋蛋重新鉆進了那條羊腸小道。
直到穿過草地,重新看到平安里,蛋蛋才長出一口氣說:“我去,這植被真特么茂盛,往這里面扔百八十具尸體根本發現不了啊。”
我瞥著蛋蛋說:“謝謝啊,你這么一說,我在這兒住著更踏實了,肯定天天好夢。”
蛋蛋傻笑著說:“嘿嘿,井哥,走,咱找你那個中介去,這特么狗屁海景房啊?這不是擺明了坑你嘛?”
我說道:“唉,算了,人家跟我說的挺明白的,雖然描述的不是很準確吧,不過這價格,有啥可找的?往后我離這片死海遠點就是了。”
蛋蛋摸著我的頭說:“井哥,你可真是個好人…”
我打開蛋蛋的手,小聲吐槽道:“怎么特么最近誰都這么說?”
“啥?”蛋蛋沒聽清我說了什么,我也懶得解釋,隨口轉移話題道:“沒事,那啥,晚上準備請我吃啥?出去吃還是在我家吃?”
“喲?你還有膽子在家請客?不怕樂姐宰了你啊?下館子吧。”
“成,你做東你說了算…”
一邊商量著,我倆一邊走向公交站,坐公交車回了市區。
其實這會兒距離晚飯時間還早,不過蛋蛋無非就是想借著喝酒聊天罷了,幾點開飯都行。
最主要的是不用我花錢,所以我就順著他了。
從一家安靜的酒吧喝到一家熱火朝天的燒烤攤,夜漸深,在我又一次給樂樂發完信息,樂樂告訴我她還要一個小時就到家后,我在蛋蛋的嘲笑聲中自罰三杯,結束飯局,坐公交回了平安里。
兩個小時后,樂樂一進門,她那滿身她從不許我沾染的煙酒氣味就告訴我,她今天喝的不比我少。
回來沒多大會兒,已經有些斷片的樂樂就睡了過去,我躺在她旁邊,聽著她不知是夢話還是醉話的胡言亂語,一陣心塞,最終還是悄悄來到客廳,打了一宿地鋪。
第二天一覺醒來,樂樂仿佛什么都不記得了,除了不停的埋怨我為什么不提醒她睡前卸妝外,別的啥都沒說。
那位王總今天依舊要來接樂樂上班,所以我沒等她,而是在她之前先自己出了門。
我上班得坐公交車,沒小轎車快,得早走。
一路輾轉到公司,一邊聽同事們客套的祝賀著我的喬遷之喜,一邊商量著我其實昨天就和蛋蛋定好的燒炕日期,接著,便是一天的工作。
一忙起來,日子就顯得無聊又平淡,每天我下班回到平安里時天都已經黑了,樂樂偶爾回來早了就抱著手機玩游戲,晚了就直接上床睡覺。
這時的我并沒意識到,這種索然無味卻安全的日子,以后我會多么懷念…
就這么平淡的過了沒幾天,很快就到了清明假期。
小長假一共三天,第一天就是清明節當天,樂樂出差的時間是這天中午,我和同事們定好的燒炕時間是這天晚上。
中午,我拖著巨大的行李箱,親自把樂樂送上了王總的轎車,臨別時和王總熱情友好的道別,同時感謝他對樂樂的照顧有加。
王總人很隨和,跟我聊天時笑得很歡暢,歡暢到我差點把牙咬碎才忍住沒打他。
送走樂樂,我把蛋蛋約了出來,陪我買了一下午食材。
傍晚,同事們組團趕到,我在樓下接過這幫老奸巨猾的玩意兒合資給我買的燒炕禮物…一束鮮花,帶著他們進了我租住的房子。
不管是出于客套還是真心,這幫同事都對我的房子好一頓夸,甚至有人提出,要是哪天公司不包住宿了,他們也想在這小區租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