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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半室外的燒烤店,比路邊攤稍微高級一點點,店里兩排方桌,空間不大;店門口旁邊有個半封閉式的燒烤間,有個燒烤師傅正在里面忙活;店外馬路邊擺著兩排馬扎子加矮方桌,屬于城管來了就必須馬上收起來那種。
雖說這種店的燒烤往往很地道,但即使是我,如果因為什么事要很正式的請客感謝對方的話,也肯定不會選這種規格。
當然,要是和對方成了特別鐵的哥們,那這種店反倒會成為我們聚餐的第一選擇。
也許是李老太的這位兒子,經濟方面不是很寬裕?
此刻已經到晚飯時間了,但是店里店外都沒客人,挺冷清。
站在店門口,我按約定好的撥通了對方電話。
不得不說,說是被請客,但我卻這么自己找上門,這感覺多少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尷尬。
電話剛一撥通,燒烤間里就響起一陣手機鈴聲,緊接著一個中年漢子就從里面探出身來,舉著手里還在響的手機沖我熱情的問道:“是井月老弟吧?”
我掛斷電話,那漢子手里的手機立刻不響了,于是我便沖他點點頭說:“是我,您就是…安寧哥?”
“是我是我…”漢子一指飯店里面豪爽的說:“你隨便找地方坐,我給咱哥倆烤點串,爐子離不開人,我馬上就好哈!”
說完,漢子又沖店里喊道:“小東!給你井月哥拿瓶喝的!”
喊完,漢子又沖我咧嘴一笑,閃身回了燒烤間。
一個目測十六七歲的清瘦白凈少年從飯店里走了出來,他微笑著沖我點了點頭,什么都沒說,只是很禮貌的示意讓我進屋。
在靠近吧臺的一張桌子前讓我落座后,少年走到吧臺旁的飲料柜旁,打開柜門,沖我露出個詢問的眼神,依舊什么都沒說。
我看懂了少年簡單的眼神,連忙說道:“不用不用,來點白開水就成。”
少年又露出個加深詢問的眼神,我忙又強調了一遍,少年這才點點頭,給我倒了一杯水,又沖我禮貌一笑,便獨自坐進了吧臺里。
一連串安靜的互動過后,我莫名覺得,這少年不是不愛說話,他…很有可能是不能說話。
這種猜測讓我不好意思過多打擾他,還好,少年身上有股很特別的溫暖感,即使相互完全不交流,和他單獨共處一室,也沒讓我覺得尷尬。
手機刷了沒多大會兒,門口便響起了安寧豪放的聲音:“不好意思啊老弟,久等了,來,這是我親手烤的,可一定得嘗嘗,小東,剩下的你來烤吧,我陪你井月哥聊會兒。”
少年起身,安靜的走出了飯店。
“老弟,喝酒吧?扎啤?”
扎啤配燒烤,是濱海城的夜間標配,所以我也沒客氣,點了點頭。
安寧說了聲“好嘞”,三兩分鐘工夫,就端著滿滿兩扎杯啤酒回到了桌前,我趕忙起身相迎,他又拿了兩個酒杯,在我誠惶誠恐的客氣下,非得親手給我倒上一杯,這才安心落座。
“快,趁熱嘗嘗,不瞞你說老弟,我這人雖然沒什么大本事,但對烤串的手藝還是很有信心的,哈哈。”
安寧指著桌上的烤肉說了一句。
我拿起一串烤肉嘗了一口,由衷的贊嘆道:“嗯,味道是真不錯,跟我以前吃過的還都不太一樣,安寧哥是專業學過嗎?”
安寧答道:“嗐,說不上專業,以前在外面瞎混時認識了一位…算是廚藝高人吧,教了我這么一手,說有一天可以靠這個混飯吃,多個手藝多個活路唄,我就學了,沒想到現在還真靠這手藝討上生活了,哈哈,老弟別嫌這小店破,選在這兒謝你,主要是帶你認認門,這算咱自己家的店,往后饞烤肉了就上這兒來,安寧哥管夠!”
“這是您開的店啊?”
我總算明白他為啥把請客地點定在這兒了。
安寧有點謙虛的說:“不是,我也就是個打工的,不過我是這店里的‘大師傅’,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大師傅啊?”我恭維道:“難怪您手藝這么好。”
大師傅,就是主廚。
“哈哈…”安寧爽朗一笑,又給我介紹了幾句店里的情況,忽然話鋒一轉說:“對了老弟,你跟我說說你是怎么碰見我媽的吧,她這人挺…在我面前有時挺強勢的,有些話寧肯對外人說也不對我這個兒子說,我就光聽她說你上門幫了她,別的都沒提,搞得我還挺納悶的,你們總不能是走在大街上,我媽就拉住你讓你幫她弄路由器吧?”
聽安寧這么問,我瞬間又想起了今天見面前對他的偏見。
唉,你媽有事寧可對外人說都不對你說,肯定是對你不夠信任唄。
再看你這店的位置,距離平安里那邊也不算太遠,你媽遇到事竟然寧肯自己解決都不找你,看來估計是你平時對你媽關心的不夠,她才不想指望你的。
想到這里,我本著給他提提醒,讓他以后多關心關心他媽的目的,把那天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其中重點跟他說了他媽被欺負的部分,同時瘋狂暗示他,如果是他這種中年壯漢去幫他媽操作這件事,那個潑婦店員肯定不敢是那種態度。
等我說完,安寧愣神許久,忽然一笑說:“合著,那天我媽還讓人給欺負了?”
“也不算是欺負吧…”我有點擔心自己剛才話說重了,于是又試著挽回道:“那種店那種店員都那個德行,也不是說有意欺負誰,就是不敬業,對,不敬業。”
恰在此時,小東端著一盤新的燒烤走了過來,安寧忽然說:“小東,你今天早點休息,明天不用來上班了,幫我去辦點事。”
小東點點頭,轉身再次回了燒烤間。
安寧舉杯道:“謝了兄弟,今天算是謝你幫我媽修路由器,你幫我媽免受欺負的事,改天我再單獨謝過。”
我連忙端起杯說:“不是,安寧哥,我不是這意思,您謝我有這一頓就足夠了,我也沒干啥…”
唉,這大哥理解成我在‘挾恩圖報’了嗎?可千萬別啊。
我剛想再解釋解釋,安寧卻仿佛對這話題已經沒了興趣,他飲完杯中酒說道:“不說這個了,老弟,這么說你住的離我媽家挺近的?”
我說:“是啊,就平安里…”
“平安里?”
聽到這小區的名字,安寧的反應挺正常,看起來只是有點好奇,完全不像他媽當初聽到我說這小區時的反應。
我繼續說道:“是啊,說起來當初我跟您母親說起我住的地方時,她的的反應還挺有意思的,好像…好像…”
我有些說不上來,還好安寧接嘴道:“好像平安里是什么奇怪地方似的?”
我點點頭,勉強同意了安寧的話。
安寧笑道:“嗐,我媽這人就這樣,她對那小區的感情跟一般人不一樣,畢竟…畢竟她從小就在那附近長大,對了,你知道平安里以前是什么地方嗎?”
我反問道:“以前?以前不是大海嗎?這片地區不是填海造出來的新大陸嗎?”
“填海造出來的?這誰告訴你的?”安寧有些哭笑不得的問了一句。
我再次反問道:“不是嗎?我看網上都這么說的。”
安寧搖搖頭說:“不是,平安里不是填海造出來的,那里…以前是個監獄,很古老的監獄。”九寶齋的詭憶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