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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上學時不算多刻苦,也在課堂上偷看過許多跟學習無關的yy爽文。
我記得那些爽文里經常會用到一個情節,看的多了,我就給這種情節起了個名字:救芝麻得西瓜。
比如主角撿了條流浪狗,結果狗主人是本地首富的千金。
這千金很特別,不抽煙不喝酒不紋身,一看就不是好女孩,但是長的是真好看,唯一愛好就是狗,愛狗如命。
不是頓頓都得有,一頓不吃就難受的的那種愛,是真愛。她早就在家對著枕頭發了誓,誰撿了她的狗她就嫁給誰,而且陪嫁的嫁妝是她爹的一整個商業帝國。
男主把狗還回去,女孩她爹拿槍逼著男主娶他女兒,同時繼承價值好幾億的家產,不娶就弄死他。
男主只好勉為其難的收下了女主和女主的陪嫁,以及那條狗。
當然也有撿人的,撿個流浪漢是省長的爹,撿個要飯婆是黑幫老大的媽。
反正主角只需要耗費不超過倆饅頭的本錢,稍微一發善心,就能從此一步登天。
有這些上學時看過的爽文打底子,那天在幫助這老太太時,有一瞬間我也幻想過,她或者她家人是什么隱形有錢人,只要幫了她,我就算中了彩票了。
不過這只是一閃念的胡思亂想,我自己心里其實有數,那種情節不可能發生在現實里,牛人們的至親家屬們,根本沒機會落魄到需要我這種小卡拉米去救。
但任我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我這么不圖回報隨手而為的一項小小善舉,不光沒給我帶來任何好運,還會給我帶來人生的第一場牢獄之災。
老太太幾句話,把我震的腦子都不夠使了,我只能傻傻舉著手機,眼睜睜看著她繼續報警,直到報出了她所在的位置。
說完她又跟對方強調,她的兒子,以及我這個罪魁禍首也在這里,所以希望對面能多派點警察過來,爭取把我跟她兒子一網打盡。
老太太終于報完了警,手機微微一震,電話掛斷了。
我看向手機,嘿,挺能聊,硬是打了好幾分鐘。
“小趙啊…”
老太太忽然叫了我一聲,她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歇斯底里,取而代之的還是之前那股老態龍鐘,可憐巴巴的語氣。
“你別怪奶奶…”老太太說道:“等有一天你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懂了,做父母的,都是為孩子好,只要孩子好,父母做什么都可以。”
我笑道:“不太懂,您為您孩子好,就可以冤枉我?”
老太太看著我認真的說:“奶奶這也不算冤枉你啊,要不是你告訴小寧,我在那家營業廳被人欺負了,他怎么會去把那兒給炸了啊?這不是你的責任是誰的責任?”
我忽然發現,這老太太一點都不糊涂,她的邏輯非常清晰。
而且這會兒她說話的語氣節奏什么的也都恢復了正常,甚至好像比她生病前聽著還利索。
莫名的,我想到四個字:回光返照。
只是對于她說的內容我卻有些聽不懂了,我捋了捋問道:“所以,那個營業廳是您兒子炸的,不是意外?這您怎么知道的?他跟您說的?他怎么炸的啊?他有炸藥?那就算是他炸的,他也是在幫您出氣,您干嘛舉報他啊?這不是害他嗎?”
“我害他?!”老太太的語氣忽然鋒利了起來,她瞪著我說:“你才是在害他!我這都是為他好!”
完了,又是這句,我知道,人一旦說出這句話,就無解了。
算了,反正警她已經報完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再跟她抬杠也沒有意義了,那不如繼續履行我之前答應他兒子的承諾,把這老太太徹底哄開心了。
想到這里,我點點頭順著她說道:“嗯,您說的對,是我不懂事了,您這確實都是為兒子好…母愛嘛,最無私最偉大了。”
我這話好像讓老太太受到了某種觸動,她的眼神重新柔和了許多。
“小趙啊…”老太太語重心長的說:“要怪真的只能怪你太不懂事了…你說你,也二十多歲了,不是孩子了,做事怎么還這么幼稚,你不該這樣啊…不該啊…”
我很配合的說:“嗯,我確實做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唉,你說奶奶說你點什么好?你說的對,從一開始你要沒幫我弄路由器,哪有這么多事啊,本來我自己都快處理好的事,你非得插一杠子,你到底圖什么啊…”
是啊,我特么到底圖什么啊?
雖然此刻我心里各種不爽,不過我已經決定不反駁她了。你愛說啥就說啥吧,我就當你是老糊涂了,等一會兒警察來了,肯定也會這么看待你。
所以老太太說啥我就順著聽了起來,隨時還‘嗯啊’的配合著。
我這態度讓老太太也來了精神,她自顧自從她的視角,把我和她認識后的所有交集按時間線絮叨了一遍。
聽她講完我才發現,原來即使是親身經歷的同一件事,從三觀不同的人的嘴里講出來,也可以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樣子。
在這老太太眼里,我原本純粹出于善良本能做的那些事,全都成了別有用心。
在她眼里,這世上根本沒有善良到幫別人不圖回報的人…除了她自己,全世界只有她自己是好人。
而關于她兒子炸營業廳的事,我也聽明白了,這完全就是老太太的主觀臆斷。
就和之前她非要替她兒子跟我道歉一樣,她根本沒任何證據來證明這件事,一切都是她閑著沒事自己‘推理’出來的,而且一推理出來,她就認定了肯定是這么回事,別人再說什么都沒用。
她之前給我打電話,莫名其妙問我有沒有參與他兒子在做的事,指的就是這事兒。
我當時發自真心的矢口否認,也被她理解成了是在撒謊推卸責任。
她也問過她兒子,為什么要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