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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問的手忽然扯在他衣襟上,要撕開他的領子,看看他的身體上,是不是有一個罌粟形狀的紋身。
抱著她的陸錚忽然一怔,抓住她的手,她要脫離出來,被他捏住。
素問無法明了他的沉默。她用腿碰觸摩挲他:“身體不撒謊啊,想要就撕掉你的面具。告訴我,你是誰?”
“我可以吻你這里,”他慢慢的說,伸手放在她的唇上,“這里,”他撫摸她的胸口,“還有這里。”他的手放在她的肚臍上,讓她的身體一陣陣的顫栗。
“你要怎么做都可以,任何方式,任何體(蟹)位,多久也都可以。做(蟹)愛做到你滿意,做到你求我放過你,沒有問題,沒有問題。”
她身體就范,不能活動,定定看著他,靈魂與靈魂在斗爭。
“但不是現在,”他眉頭微蹙,淺淺的親吻她倔強的唇,平復**,“現在我們的心里都有雜念。你眼前不是我。我不喜歡這樣。”
他慢慢的說話,仿佛有魔力,按耐下她不由衷的激情和惱怒。
“……你真的……不是他?”素問茫然的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瘦削的輪廓,皮膚緊實而柔軟,的確不像是假的。是她太異想天開了,還以為有書上寫的易容術。她被他柔軟的抱住,想要推開他,卻發現根本沒有力氣。
她怔怔倚靠在他懷中,那么相似的氣味,那么熟悉的感覺,為什么,為什么,不是他?
眼淚順著眼角溢出,她想念陸錚,瘋狂的思念,甚至于在異域抓著一個完全跟他沒有一點相像的人,都會以為是他!
只要chai現在點點頭,她就會執著的相信,然后在他面前,哭得像個孩子,把她這么多天來的辛苦,委屈,統統告訴他。只有他。
陸錚靜靜抱著她,感受著她眼角的淚慢慢浸潤自己的衣衫,熨燙他的皮膚。他的心也跟著一起滾燙灼燒起來。
有那么一剎,他就要不顧一切的抱緊她,帶走她,離開金三角,離開這個混亂的鬼地方。
門在素問的身后吱呀一聲再次被推開,素問感到抱著他的身體僵了僵。
她在陸錚的懷里回頭,看見夕站在門口,詫異的眼神在看見兩人相擁的背影時閃了閃,然后劃過一絲了然。
她清了清喉嚨,對陸錚說:“首領找你過去。”
陸錚慢慢放開素問,點頭:“我這就去。”
素問只看見他的背影。然后,夕也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素問一直沒有再見到過夕的這名保鏢。
時間就此停止,改變的只有時晴時雨的天氣,偶爾經過他們坐過的吊腳樓的欄桿,高高的橫桿上光禿禿的,偶爾有風吹過,帶來潮濕悶熱的氣息。
吃飯的時候,夕還是坐在棠的身邊,看棠的眼色做事。只是她身后少了一個人,那個永遠站在她身后靜靜的,沒有表情的男人,就像亞熱帶雨季的風一樣,消散在植物青草的氣息中。
他不是陸錚。所以有一天,她會忘記他。
她繼續留在金三角,郝海云不肯放她走。每天有傭人料理她的衣食,都不會說漢語。
她有的時候出門逛逛,有的時候看電視。當然她聽不懂,但是畫面里總有女人在哭,或者跪著拽住男人的腿,應該是在重復: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陰沉的天氣里,她在中庭的榕樹下睡著,夢見陸錚,杳杳然在她前面,觸不到。夢里也知道掙扎無用,她遠遠的對他說,再等一等,我馬上就能見到你了。
素問醒過來,身上都是汗水。
有人的影子在樹上一閃而過,她沒有驚慌。
在金三角,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
那天她在榕樹下的井邊打水上來洗臉,被人從后面蠻橫的把頭摁到水盆里,素問的手抓住盆邊,她不能呼吸,但是很安靜,沒有掙扎。
足足過了一分鐘,力道松開,素問抬頭起來,看后面。
是夕。
她瞪著素問,惱羞成怒。
“你不如多悶我一會兒。”素問說,邊用毛巾擦臉,直視著她的目光,“這樣一點意義都沒有。我學過游泳,閉氣一分鐘,算什么?”
“我想殺了你,隨時都可以……”
“但是你不敢。”素問打斷她,“我是你們首領重要的客人,你不敢違抗他。”
“你對首領來說狗屁都不是!”
“我的確什么都不是,可是,”素問站起來,走過她的旁邊,“我是郝海云帶來的,他在和你們首領合作,不是嗎?”她笑了,“郝海云很在乎我,如果我死了,你們的合作就會談崩,你的首領不會放過你的。”
夕從牙縫里恨恨的說:“你沒有幾天了。真不明白像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怎么有男人肯為你死。chai的命太不值錢了,我為他可惜。”
要離開的素問心下一驚,她折回腳步,站到她面前,嘴角含笑,目光卻冷若寒冰:“那個人是你的保鏢,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關系?你現在為他不值了,他失蹤了那么多天,你不是一樣開開心心的過生活?”
“那不一樣,他是為你而來的。”
“他是誰?”
夕瞪著她,剛想要張口說什么,忽然反應過來,一抹笑可惡的噙在嘴角:“你別想套我話,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對你說的。”
素問終于笑出來:“一個對你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的人,他的生死,有什么值得關心的嗎?”
她笑得讓夕牙癢癢,心癢癢。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討厭這個外來的女人。金三角沒有婦女,只有弱肉強食的規則。這個女人,手無縛雞之力,靠著兩個男人的保護,活得那樣輕松恣意,讓她怎么看怎么不順眼。可又不能出手毀了她。看到她有心無心的闖了禍,一個男人甘冒危險為她去死,另一個男人則無怨無悔的守在她身邊,更加映襯得自己相形見拙。
因為她愛的那個男人,只是把她當作工具。
夕把一張紙展開放在她的面前:“看看,你男人的字,你還認不認識?”
三個漢字:聶素問。
她慢慢的拿過來,辨認上面的自己。說是辨認,其實也只需一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