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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濯家里開著暖氣,非常溫暖。林星遙一進屋就舒了口氣,把手里的保溫桶遞給他,“快吃快吃,等這么久,餓了吧。”
許濯接過袋子,“還好,你來得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
他轉身去放保溫桶,林星遙這才抬起頭,看清這個家。很高的架空,雙層樓,淺色調的家具和裝飾,深色木質欄桿與樓梯。房子的空間很大,家具不多,所有東西都擺放整齊,地面幾乎一塵不染。
一個干凈而漂亮的家。
林星遙的表情是毫不掩飾的驚嘆和羨慕,他環視四周,感嘆,“你家真好看。”
許濯正把保溫桶里的飯菜一層一層拿出來放在餐桌上,聞言笑道,“好看嗎?也沒什么東西,挺空的。”
“空才好呢,我家東西可多,我都嫌擠得晃,可是外婆一個都不舍得扔。”
林星遙晃到餐桌旁邊,和許濯一塊坐下,一臉期待看著他,“快嘗嘗味道。”
許濯挽起袖子,拿筷子嘗了口菜,點頭,“很好吃。”
他的上衣有毛絨的材質,看起來親膚而溫暖。林星遙坐在許濯旁邊,才注意道他的脖子十分白凈,可以隱隱看到皮膚下的靜脈。許濯吃飯的時候也很優雅,安安靜靜,細嚼慢咽,側臉挺拔俊秀,睫毛纖長如羽。
林星遙出神看著許濯,直到許濯轉過頭,他才急急忙忙收回視線,手猛地攥成拳縮進袖子,耳朵冒出一點紅。
“你吃過了嗎?”許濯轉頭問林星遙,卻見他掩飾性地低下頭,便問,“怎么了?”
林星遙立刻答,“沒事!我吃過了。”
他怕許濯發現自己不對勁,顧左右而言其他,“你、你爸媽呢?不在家嗎?”
許濯答,“他們出差了,一個月以后才回。”
林星遙有些驚訝,“這么久?那你吃飯怎么解決?”
“平時都在醫院食堂吃。”
“那你要是有空的話,周末也可以來我家吃飯嘛。”
許濯笑著,“心領了。可惜我這個月要準備商賽,暫時空不出時間。”
林星遙再次被拒絕也沒灰心,點點頭,“比賽重要。”
兩人就坐在餐廳,大多時候都是林星遙說,許濯聽。許濯吃飯慢條斯理,吃完飯后收拾餐桌,把保溫桶洗干凈,裝回袋子。
林星遙接過袋子,躊躇了會兒,試探說,“那我走啦。”
許濯抱歉地看著他,“我家從來不開火,零食這些也沒有,都沒東西招待你,對不起。”
林星遙很大度,“這有什么?跟我就別講這么多客氣啦。”
“嗯。”許濯笑瞇瞇的,站在他面前沒動,“我送你到樓下?”
林星遙聽到這話心里就有點蔫了,但面上仍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不用,坐電梯有什么好送的。我走啦。”
兩人到玄關處,許濯為林星遙打開門,在林星遙穿好鞋起身時抬手給他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圍巾,聲音很溫柔,“路上小心,別著涼了。”
林星遙傻乎乎“嗯”一聲,和許濯說拜拜,紅著耳朵走了。
門在他身后安靜關上。
他原本挺期待可以在許濯的家里四處走一走。他不會亂動任何東西,只是想看看許濯平時住的是個什么樣的地方。他最想看的就是許濯的臥室,好奇許濯的臥室是否如他的人,或許有很大的書柜,里面擺滿了書;應該也有很大的書桌,不知道床上會不會放娃娃?
對林星遙而言,這種行為就像一種交換。許濯來到他的家,他邀請許濯進入自己的臥室,意味他把自己真實的一面和對待朋友的真心交給了許濯。那么他來到許濯的家,自然想得到同等待遇。
但是許濯沒有與他進行交換。許濯拒絕了他。
林星遙拎著空空的保溫桶,垂著腦袋慢吞吞走在路上。
他心想是不是自己的想法太幼稚了?即使他對別人好,那也都是他自己的事,以此要求別人也對自己好,則是沒有道理的。
而且許濯對自己本來就很好。他只是沒有帶著自己在家里看看而已,萬一許濯本來就是一個隱私感很強、不喜歡向外人展示秘密的人呢?
這么一思考,林星遙漸漸想通了。他覺得自己好像又了解了一點許濯,許濯很溫柔,但會與朋友保持距離;他是個彬彬有禮的人,從不打探別人,也保護著自己。
有點像那種用尾巴護著肚皮的貓.......
“嘿。”
林星遙正神游天外,冷不丁被從背后叫一聲,嚇得迅速轉身,看見人后,露出吃驚的表情。
竟然又是那個女孩。
女孩不知何時跟在他后面,長發依舊散亂著,白著張小臉,脖子上的厚紗布換成了敷料貼。她盯著林星遙,忽然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小區外拽。
“哎,你......”林星遙不好和一個女孩掙,硬著頭皮被拽到小區外頭,進了路邊拐角的一條小巷。小巷里沒什么人,就是風一陣陣地灌,吹得林星遙腦仁疼。
女孩松開林星遙,問他,“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遙皺眉看著她,不說話。女孩觀察他表情,半真不假牽起嘴角一笑,“我叫夏若美。”
接著又問,“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遙只好報上姓名,“......林星遙。”
緊接著女孩就問,“你和許濯什么關系?”
林星遙覺得這個女生奇怪得要命,他沒有心情交談,敷衍道,“就,同學。”
“同學能進他家?”女孩笑嘻嘻地,但很快她就不笑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看著林星遙,“你之前是不是叫林云星?”
林星遙握緊了手指。這種事沒什么不好承認,盡管他的心情一下變得很差,但他仍然坦白回答,“是。”
那一刻夏若美的表情變得非常復雜。她死死盯著林星遙,直盯得林星遙惱火又不堪,倔道,“看我做什么?沒見過殺人犯的兒子?”
夏若美聽了這話,臉上復雜表情消失,“噗”一聲笑出來。她似乎覺得很有意思,重復了一遍,“殺人犯的兒子。”
“許濯怎么會和你這種人在一起?”夏若美像是自言自語。
林星遙已經很不想和她說話,悶悶道,“如果你沒有什么要緊事,我就走了。”
夏若美卻再次拉住他。女孩的手指細手冰涼,像貼上來的冰,冷得林星遙的手腕泛起一點雞皮疙瘩。
她說,“我知道許濯的好多秘密,你要不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