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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遙硬著頭皮:“可能......我不確定。”
夏文在電話那頭道:“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嗎?我已經找遍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星遙。”
林星遙從夏文的聲音聽出了一絲無助。他一時心軟,還是答應下來:“好。”
林星遙給了夏文地址,兩人約在酒吧附近見面。
眼見天都快黑了,林星遙蹬著自行車趕到地點,夏文也正好開車抵達。
夏文從車上下來:“星遙!”
林星遙把自行車停到路邊,兩人朝酒吧快步走去。夏文顯然一整天都在東奔西跑,襯衫領子翻了都沒察覺,頭發也是一團亂:“若美經常來這家酒吧?”
林星遙硬著頭皮撒謊:“她沒有經常來,只......只來過一次,我們倆一起。”
他莫名有種出賣了夏若美的感覺。可情況緊急,如果有夏文陪他一起進酒吧找,會比他一個人瞎摸亂撞要快很多。算了,如果之后夏若美要對他生氣,就生氣好了。
兩人進了酒吧。里頭依舊音響聲震天,夏文直奔酒吧柜臺,詢問一番后無果,又在酒吧里找了一圈,甚至還把廁所都找了一遍。
夏若美不在這里。兩人離開酒吧,夏文疲憊站在路邊,用力抹一把臉。
“抱歉星遙,害你白跑一趟。”夏文頭疼揉按眉心,“你是不是還要回去上晚自習?我先送你回學校吧。”
林星遙尷尬:“不......今晚不用,我請了假。”
夏文也沒心思細問,點頭說好。兩人安靜站了會兒,夏文忽然說:“或許她原本就一直不愿意待在家里吧。自從我和她媽媽離婚以后,她就再也沒在我面前笑過。”
林星遙低著頭看路邊,沒說話。他忽然又想起了一個地方。
他騎上自行車,對夏文說:“我再去一個地方找找。”
夏文連忙跟上來:“去哪里?我開車吧,這樣更快。”
“不......不,我就去看一眼,我也不確定她會不會在那里。”林星遙支吾道,“夏叔叔,你再去別的地方找吧。”
夏文很敏銳,他看出來這回林星遙不愿意帶他一起了,或許那是一個孩子的秘密基地,一個不允許糟糕的大人踏足的地方。
“好的。”夏文后退一步,“如果有任何若美的消息,請你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我,可以嗎?”
林星遙點點頭,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天黑了,晚風呼呼吹過林星遙的臉。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離開時看到的夏文失魂落魄站在街上的身影。成年人的生活總是疲憊大于快樂,也充滿了不得已的虛偽和身不由己的無奈。相比之下,為了彌補過錯而窘態百出的夏文,竟比夏若美和許濯更讓林星遙感到真實。
有誰來告訴他真相究竟是什么?
林星遙拐進小巷,把自行車停靠在圍墻邊,下車摸黑往前走。老城區里無名的小巷,天一黑就只剩零星的路燈亮起,附近的居民矮樓仿佛已無人居住,沒有一戶亮著燈。小巷在老商場的背后,被隔絕了外面的車流與人群的喧囂,靜得像一片荒郊。
林星遙踩上一片雜草,這里實在太暗,他拿手機打開照明,左右晃了晃,試探著叫了一聲:“夏若美?”
他舉著手機照明往里走,心里嘀咕怎么貓也不在?四周黑黢黢的,林星遙甚至進貓常睡的一個廢棄小車棚里晃了一圈,既沒看見人也沒看見貓。
大晚上的,夏若美一個女孩子應該也不會跑到這種地方。但夏若美到底會去哪里?說到底兩人也算不上所謂的朋友,他實在再想不到其他地方。
這時林星遙聽到貓叫。他順著聲音望過去,就見不遠處的一棟居民小院門前,野貓們正無聲徘徊。
林星遙走過去,貓聽見動靜,駐足停在原地遠遠望著他,貓眼在夜色中反射出詭異的光。
林星遙走近了小院,拿手機的光一個一個認貓,都是平時他喂的那幾只。
“你們跑這里來做什么?”林星遙不解,見幾只貓湊在地上聞什么東西,他靠近仔細看,愣住。
地上是一個女孩子扎頭發用的皮筋,上面有兩串小櫻桃的裝飾,挺常見的皮筋款式。
但林星遙記得夏若美也用這樣的皮筋扎頭發。他之所以能記住這樣的細節,是因為夏若美只用這一種皮筋扎頭發,兩串紅色的櫻桃裝飾,從來沒有換過。
林星遙彎腰撿起皮筋,站起身,目光指向面前漆黑靜謐的小院。
他的手心不知何時出了汗。貓認識他,蹭他的褲腳,動物的體溫和毛的觸感帶給林星遙唯一一點溫暖。
他咽下口水,壯起膽子拿手機照明往院子里晃了晃:“有人嗎?”
下一刻,他聽見院子里傳來極為微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人的嗚咽。林星遙起了一背白毛汗,夜風吹過他冰涼的脖子,他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咚咚地撞擊胸口。
“誰在里面?”林星遙摸到小院門口,小心翼翼掃視一圈,只見這院里一片荒廢,是長久無人居住的樣子。
“夏若美,是你嗎?”林星遙提高了嗓門,“你可別和我裝神弄鬼,我不喜歡這種惡作劇。”
無人應答。貓滴溜溜從他腳邊跑進去,跳進了小屋中間那扇漆黑的門里。林星遙這才邁開腿,走近那間小屋。
光從門前一晃而過,屋里灰塵撲撲,木門大敞。視線往上,林星遙看到一雙蜷縮的腿。
他呼吸一窒,光已照亮眼前的景象。
夏若美被麻繩捆住手,繩的另一頭拴在她身后的窗臺鐵架上。她披頭散發,嘴被膠帶封住,蒼白的皮膚在光的照射下毫無血色。她渾身簡直像是濕透了,亂發粘膩貼在臉上,額上滿是汗珠,喘息時長時短,盯著林星遙的目光時而聚焦,時而渙散。
林星遙嚇得手機摔到地上,貓驚嚇跳開。他震驚到大腦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勉強心神歸竅,慌忙撿起手機,快步到夏若美面前半跪下來。
他第一反應想把夏若美手上的繩子解開,但繩子綁得太緊,他只得又試著去撕女孩臉上的膠帶。他感到夏若美在陣陣地發抖,呼吸非常沉重,一雙眼睛充滿血絲,眼珠不正常地抖動著。
“夏若美?”林星遙感到極為不對勁,他顧不得其他,捧起夏若美的臉焦急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若美的眼珠漆黑,空洞無神地望著他,林星遙這才發覺女孩面頰緋紅,體溫非常高。
林星遙把書包拿下來扔在地上,從里面拿出文具袋,飛快翻出削筆刀。削筆刀太小,要割斷這種麻繩非常費力,但林星遙想不到別的辦法,他只想快點把夏若美松開,帶她去醫院。
他拿起手機點開通話記錄,正要撥打夏文的電話,忽然夏若美開始悶哼,腿拼命在地上蹬,林星遙忙抬頭扶好她,卻見她驚恐地睜大眼睛,看向他的身后。
一道陰影不知何時籠罩了他們。林星遙的手腳發冷哆嗦。他僵硬地回過頭,看見許濯站在他們身后。
夜深黑,許濯的身影幾乎全數隱沒在黑暗之中。
只有他手里的那把尖刀,被月光照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