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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費半天時間,到了中午厲染帶著辛梨去高級西餐廳吃飯。
東西很好吃,但辛梨一路感受著陌生人的視線不習(xí)慣又不自在。他一邊慢吞吞的低頭吃著東西,一邊默默自我催眠。
只要不把自己當自己,就能放松一點。
吃到一半,他已經(jīng)可以分神想要去問厲染,是不是每次跟他出來吃飯的女生都不怎么吃東西,畢竟這種裙子太緊,連他都沒有吃完全餐。到最后又發(fā)現(xiàn)不用問了,他不吃了厲染一句也沒問,自顧自安靜的吃完了自己的。
吃完飯厲染帶他乘電梯上樓進了間私人會所,進門就伸手攬了他的腰,迎面撞上來接人的朋友。
他們顧自寒暄,辛梨沒被介紹,反而有種松口氣的感覺。他干脆拿手的假裝自己不存在,走神的想,厲染到底是平時話就那么少還是對著他話特別少,他們在一起待了一上午也沒說幾句話。
辛梨悄悄聽他們交談,厲染雖然話仍舊不多,但每句都應(yīng),也聽不出來他們到底關(guān)系如何。
三個人進了包間,寬敞的房間正中,兩個男人圍著桌子在聊天,厲染繞到一邊坐下,順手給辛梨拉開了凳子。
辛梨乖乖落座,手搭在大腿上遮著裙擺,背挺得直直的,微微垂著頭,覺得眼下這場景實在是,不適合他。
他好多余,唯一幸好的是,桌面上的幾個人沒有多少眼睛停在他身上。
他聽著他們邊玩兒邊閑聊,來來往往的,倒是沒怎么聽見厲染的聲音。
辛梨悄摸著抬頭瞥了一圈,牌桌上的男人年齡參差不齊的,都帶著女伴,看起來和厲染年紀差不多的也并不像大學(xué)生。他剛那么覺得,就和那人對上了視線,匆忙間辛梨移開雙眼,尋求后盾似的落到了厲染手上。
然后他聽見那人問厲染,“你口味變了?”
厲染沒應(yīng)聲。
那人又說:“怎么跟個機器娃娃似的,坐那么直,還一動不動。”
厲染放下一張牌,漫不經(jīng)心的回,“你想跟他學(xué)儀態(tài)?”
那人嗤笑一聲,“學(xué)別的行嗎,挺漂亮的。”
厲染眼睛都不抬,“你問他。”
辛梨聽得手指一緊,下一秒就又撞上那人視線。
那男人穿著松散的西裝,臉上帶著不正經(jīng)的嬉笑,看起來比厲染還小一些,長得倒是挺端正,像個公子哥。
他看著辛梨的眼睛勾嘴角,“小美女,問你呢。”
辛梨看著他停頓了兩秒,想開口直接說不行,可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了,他不想說話,他聲音雖然輕細,但也沒被人說過像女聲。
辛梨扭過頭,往旁邊傾身靠了過去,貼到厲染胳膊,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臉頰也靠到了厲染肩上。
一副撒嬌的眷戀模樣。
男人噎在當場,有些不滿,辛梨的樣子和舉動都讓他想找茬。
“怎么呢?小美女是自閉還是啞巴?”
厲染的視線仍舊落在手中的牌面上,只是嘴角往上動了一下,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笑意,聽起來就跟嘲笑似的,“你沒聽見他說話?”
“啊?”
厲染抬頭瞥了坐在側(cè)面的那人一眼,“他說,你品味挺好但眼睛挺瞎。”
“……”
有人說話,把皺著眉一頭霧水的人帶了過去,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沒追問,就著轉(zhuǎn)頭和人立即聊起了別的。
辛梨趴在厲染肩頭眨眨眼,覺得當啞巴挺好。
他看著厲染手里的牌,看不明白怎么玩兒的,于是又走神的去想,他覺得自己完全算不上自閉,他的父母知道,他的導(dǎo)師知道,但厲染可能不知道。
畢竟他對著厲染的時候總不知道該說什么還愛結(jié)巴。
牌桌上男人們低聲的對話內(nèi)容除了十分無聊的,就是辛梨聽不懂的,懷里的手臂被抱熱了,可厲染拿牌的手一直不用動,以至于辛梨又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了半天。發(fā)呆久了,都開始困。
他又緩慢的眨了眨睫毛,頭頂忽然傳來厲染放低的聲音,“你無聊就出去玩兒。”
辛梨遲緩的抬頭,剛好看見厲染筆直利落的下頜線,“出去……哪兒?”
“出去就知道了,門口有人。”厲染覺得辛梨是無聊成雕塑了。
辛梨遲疑了一會兒,松開手起了身,一句話不說的真的朝著厚重的木門走去。
他是無聊,但厲染那話聽在他耳里感覺是厲染更嫌棄他無聊。
辛梨推開門,抬眼一掃,就和遠處寬闊走廊邊站得筆直的服務(wù)生對上了視線,服務(wù)生朝他點了下頭,立刻走了過來。
“啊……”辛梨沒想好說什么,還好服務(wù)生走到面前,先開了口,問他有什么需要,并貼心的向他介紹了附近的可使用房間。
辛梨穿成這樣,一點也不想在別人面前晃,干脆問了哪里沒有人,結(jié)果服務(wù)生告訴他,這層現(xiàn)在是被包下的,目前別的房間都沒人。辛梨愣了愣,問了位置,轉(zhuǎn)身自己一個人去了隔著一段距離的私人影院。
房間里黑漆漆的,只有超大尺寸的幕布亮著,辛梨躲了進去,安心了許多。他隨便點了個電影,在當中挑了個沙發(fā)躺下,座椅上還貼心的準備了毛毯,剛好能讓他蓋住光溜溜的兩條長腿,他搭著軟綿綿的毛毯,看了一會兒電影,竟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厲染找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辛梨微微側(cè)著身子躺在沙發(fā)里睡得正香的模樣。大屏的光映在他臉上,斑駁陸離的,五官都要看不清了。
厲染坐到他旁邊的沙發(fā),掃了一眼,他兩條腿往上蜷縮了一些,毯子遮住了大部分,只留了一截細白的腳腕在沙發(fā)沿上。厲染伸手摸了一把,有些涼,于是往上伸進了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