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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攬鋒看著穿他睡衣的顧安。
人他又重新帶回來了,至少今天可以睡著了。
“過來。”
顧攬鋒靠在一邊的枕頭上,微微往外攤開胳膊,示意顧安靠過來。
恢復了記憶的顧安沒有以前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目光猶疑的看了看顧攬鋒,像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做出了選擇。
輕輕的靠近顧攬鋒,像是剛從洞穴里爬出來的小動物,全身戒備的試探風險,但就算是真的有危險也根本躲不掉。
他從始至終在這些人眼里都是可以隨意玩樂傷害的東西。
周厲說顧安現在敢對他動手是因為仰仗著顧攬鋒……
可顧攬鋒明明就是他整個悲慘人生的始作俑者,他的抑郁癥再嚴重應該也不會衍生出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顧安緩慢的挨著,顧攬鋒不滿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把人收在了懷里,他現在可以不介意顧安的僵硬和懼怕,他可以給點時間,但是顧安必須盡快適應。
像是被觸感黏膩的大蟒蛇給整個的裹在里面,顧攬鋒就像是這樣的人,涼的像是永遠捂不熱冷血動物,而且還長著一口特別濃密鋒利的牙,牙上還帶著劇毒無比的汁液,可他還就喜歡擺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樣。
就是個看著正常的神經病。
被關進醫院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你怕什么?”
顧攬鋒故意的把人抱得很緊,顧安覺得他快要呼吸不了了。
“沒、沒有啊,我是想問……問許柏……”
顧安垂著脖子,長了不少的頭發擋住了大半的表情,顧攬鋒只能看到一截尖細的下巴,他不喜歡這種兩個人明明抱在一起中間卻好像隔著許多層東西的感覺。
伸手抬起顧安的下巴,湊近了吻在側臉上。
顧安整個人激靈了一下,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但是人沒有敢亂動,顧攬鋒親下來的時候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他不明白顧攬鋒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甚至懷疑這個人其實已經瘋掉了。
“你很喜歡他。”
“我……他……他照顧我很久……”
“他是醫生,照顧病人就是他的職責所在。”
顧安抿著下唇不說話,顧攬鋒能感覺到懷里的人似乎有些不高興了,他倒是沒有因此生氣,他現在可以允許顧安在他面前有自己的情緒,但是心里不能有別人,無論是抱著什么樣的情分!
“你該不會是又想犯同樣的錯誤,一個周厲還是打發不掉的麻煩,每個人都會偽裝,你這么笨,就不能乖乖的待著不要亂跑嗎!”
顧安聽得從心口升騰出一陣冷氣,顧攬鋒也要關著他嗎!
顧攬鋒一只手掰著顧安的臉,指腹磨蹭著柔軟的皮膚,他喜歡顧安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如果真的稀罕他,也可以邀請他來家里陪你,不過周刑會不會放人就不知道了,你應該也看得出來這兩個人是什么關系吧!”
“許柏他、不愿意的。”
顧攬鋒笑了,胸膛帶著震顫,像是聽到了什么幼稚又可笑至極的話。
“他的愿不愿意不重要,也許你覺得他對你好,但是我覺得他只是在可憐你,覺得你們的處境相似,但你是我弟弟,是顧家的小少爺,以后不管怎么樣顧家都是你的底,他呢?”
“他會怎么樣?周刑會對他怎么樣?”
顧安知道被這些權貴拋棄的人下場都不會怎么好,如果能拿到一筆錢財去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能重新開始都算是好的,怕就怕,自己厭了就轉手送人,甚至分享……
顧安想著穿著一身白大褂的許柏,像極了直立于天地間的雪松,他那么優秀,也比很多人都聰明努力,不該有這樣的結局。
“男人都是一樣的,喜歡好看的皮囊,周刑身邊從來沒缺過美色,許柏今年好像快三十歲了吧,最應該奮斗的年紀都耗在周刑身上了。”
顧安鼻尖泛酸,這些人就是這么討厭,憑什么!到底是憑什么可以這么隨意決定別人的人生!
“好了不早了,你該睡了。”
顧攬鋒說著躺下,帶著顧安也跟著倒下,一只手捏著單薄的后頸,能感覺到懷里的人情緒很低落。
顧攬鋒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為什么越是自身難保的人卻還總是想管別人的閑事。
不過想起老中醫的叮囑,顧攬鋒顧念著這人還病著,他也可以哄著。
“如果你真的想幫幫他,不如想著怎么和他說,讓他順著周刑一些,把人伺候得高興了,總會能得到點好處,說不準就是以后安身立命的保障。”
顧安不會和許柏說這種話,這樣的安身立命他也不會要的。
“他犟不過周刑,哪天真的氣急了,說不定還會賠上自己的一條命,一把火就能燒得連灰都剩不下。”
顧安不知道顧攬鋒說這話到底是在說許柏,還是在威懾他……
回家的第一晚,顧攬鋒睡得很快,顧安嘗試過掙脫,但每次動兩下都會被顧攬鋒捏一下或者掐一把警告。
最后他還是妥協的趴在顧攬鋒的胸口,半闔著眼,視線定格在透著微光的窗戶邊角,把注意力分散在這里或許就不會覺得時間那么難熬。
外面的天色亮了,顧攬鋒起床之后,顧安才算是撐不住睡了過去。
從浴室出來的顧攬鋒看了眼還在睡的人,放輕了腳步走出去。
顧安睡到下午才茫然的從床上坐起來,小心翼翼的剛出門,管家就像是個幽靈似的飄了過來,恭敬的請下去吃東西。
顧安很不習慣,以前他在顧家從來都沒有人會給他留飯,更別說還讓他上桌吃飯,甚至還問他想吃什么。
一個人如果長期得不到關注,他會對別人的好意和關心有種病態的執著,但是如果一直都沒有的東西,時間足夠長,又被欺負狠了之后,其實就沒有期待了。
至少對他很不好的人,突然對他好了,他的第一次反應不是開心,而是害怕。
顧安匆匆的喝完藥膳就躲起來了,他也沒什么可以躲的地方,他以前的房間被鎖起來了,就坐在以前經常偷偷吃東西的角落里,熟悉的地方讓他感覺安全,甚至還睡著了。
聽到腳步聲的時候驚醒,抬起頭就看到了顧攬鋒從上方落下來的視線。
“出來。”
顧安拖著睡到發麻的半邊身子鉆出去,被顧攬鋒拽起一條胳膊拖著走。
還沒走進屋子,顧攬鋒就用力的把顧安抱了起來,腳上的拖鞋沾了泥被扔掉,身上的衣服還沒到二樓就被全扒光了。
顧安抖著身子被按在浴缸里,落了兩片枯葉的頭發被搓的特別用力。
“那里太臟,以后不準去。”
顧安閉著眼睛,腦袋被洗了四五遍還有六七遍他已經不記得,浴缸里的水也換了好幾輪,全身的皮膚都被燙紅了。
被拎起來的時候顧安連站都站起來,兩條腿軟趴趴的,被顧攬鋒攔腰摟著才沒有滑到地上去。
旁邊就是衣帽間,其中一整面墻的柜子里掛的都是各種嶄新睡衣和居家服。
顧安坐在皮質的長凳上,這些都是顧攬鋒的尺寸,穿在他身上總是很不合適,空蕩蕩的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