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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山隨心所欲地問著,江魚卻是答得滿頭大汗,江重山問到第一千三百一十條時,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哆嗦道,“主人,對不起,賤奴不記得了。”
江重山看了江安一眼,“去給我找一根藤條來。”
不一會兒,江安拿著一根成年男子拇指粗細,三四尺長的藤條進來,恭敬地遞到江重山手里。
江重山試了試手感,然后毫無征兆地砸在江魚身上。
鞭打如雨點一樣落下來,一下接著一下,沒有間隔,沒有停歇,江魚起先還咬牙保持著跪立的姿勢,后來疼得狠了,抱著肩膀縮成一團嗚咽出聲,最后實在熬不到頭,抱著江重山的腿哭著求饒,“主人,饒了我吧,好疼……”
江重山一腳踢開他,藤鞭如刀刃甩下來,“下賤東西,你對誰稱我呢?”
“賤奴錯了,主人饒命!啊——求求主人饒過賤奴吧!”
太疼了。
他活了兩輩子,哪怕前世被削肉削骨也還是沒鍛煉出對疼痛的忍耐度,這樣如蛆附骨的疼痛徹底敲碎了他前世帶來的那一點可憐的自尊。
太疼了。
不管怎么樣都好,只要能讓這可怕的疼痛停下,讓他做什么都好。
“主人給你的,罰也是賞,不許求饒,不許閃躲,記住了嗎?”
江重山的話穿過疼痛的蒙霧鉆進他腦子里,江魚啜泣著點頭,“回主人的話,賤奴記住了,賤奴記住了。”
江魚踢踢他的腳,“跪好了。”
江魚掙扎著跪好。
“啪!”
江重山手里的藤條又落了下來,力道不減,不過兩鞭之間隔了些間隔。
江魚咬得唇都破了,卻謹記著他的話,不敢求饒,不敢閃躲。
只是眼眶里的淚像是決堤了一樣鋪滿面頰,他握緊拳頭,告訴自己:江魚,不要怕,大丈夫能屈能伸,再過幾年,你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只需要忍幾年……
江重山終于收了手,“江安不敢下重手,以后孤親子調教你,給你三天時間把家規(guī)記熟了,錯一條孤打爛你全身的皮子。”
江魚打了個冷顫,磕頭道,“是,賤奴記住了。”
“今晚回去給我把家規(guī)默十遍。”
“……”江魚看了他一眼,“賤奴不會寫字。”
江重山,“……”
“江安,明天給他安排一個先生。”
“是,侯爺。”
“再安排一個武師傅。”
“……”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江重山擺手,“好了,帶他下去上藥。”
江魚猶豫了一下,開口,“主人,賤奴想求您賞賜一個恩典。”
江重山,“說來聽聽。”
江魚,“大夫說賤奴的娘親操勞過度,積勞成疾,不能再干重活,賤奴想求主人為她換一個輕省的活計。”
聽到江魚提起那個女人,江重山的臉色頓時冷下來,轉而又恢復如常,“侯府不養(yǎng)閑人,給孤一個答應你的理由。”
江魚,“主人若答應,賤奴愿為主人付出一切。”
“不過除了命,對吧。這話你昨晚求孤請大夫的時候已經說過了,你的一切已經給了孤了,再好好想想,你還有什么?”
江魚皺起眉頭,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能給他的。
江重山,“想不到就滾出去!”
自小跟了江重山整整二十年的江安知道家主生氣了,拉著江魚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江魚突然折回去,撲通跪在江重山面前,“賤奴可以給您忠誠。”
在我離開之前。
江魚在心中加了一句。
江重山站起來,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記住你今天的話。”
……
一柱香后,江安送江魚回來。
江重山問,“現(xiàn)在你覺得那孩子如何?”
江安難得沒有拘泥禮數(shù),道,“聰慧非常,前途不可限量,世子有他輔佐,必能帶領侯府更進一步。”
江重山望著窗外,“我記得大郎五歲的時候,也只能背出五百條家訓,而他只用了一天就記下了三分之一……”
其實只讀了一遍,江安在心里默默道。
江重山繼續(xù)道,“主弱奴強,孤有些擔心啊。”
江安道,“有侯爺您在一旁把關,不會有事的。”
江重山,“也是,先不急,等孤把他的刺拔干凈了再送給大郎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