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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跟個餓死鬼一樣,孤餓著你了嗎?”
江魚抹抹嘴,一句也不敢辯駁,干脆利落地跪下請罪,“賤奴知錯,請主人責罰。”
江重山,“明天就不用吃了,再找江安給你正正規矩。”
江魚磕頭,“是,賤奴遵命。”
晚上江魚找江安領罰,剛續了須的江總管摸著自己的美髯苦哈哈道,“怎么又惹侯爺生氣了。”
江魚這兩年和他熟了,玩笑道,“主人有一天不生氣嗎?”
上次他吃慢了說他磨嘰,戰場上這樣頭都掉了,上上次他夾遠處的菜說他手伸的長,沒規矩,可第一次他只扒跟前的菜卻教訓他,畏畏縮縮,小家子氣。
反正橫也是他,豎也是他。前也是他,后也是他。對也是他,錯也是他。
跟著江重山久了,江魚想起了上輩子網絡上調侃
女朋友的一句話:女朋友都是對的,如果你覺得女朋友錯了,請反思自己。如果你還覺得女朋友錯了,請參照第一條,女朋友都是對的。
套用在江重山身上,就是:主人都是對的,如果你覺得主人錯了,請抽自己一巴掌,謹記第一條,主人都是對的。
江安語結。
江魚退下衣衫,“動手吧,下手輕些。”
江安苦了臉,“這可不敢,待會兒我給你多上點藥。”
江魚“切”了一聲。
江重山的夭卻沒作完,作夭是老頭的話,老頭似乎對江重山十分瞧不上,但從不在江魚面前談論他,有時江魚在他面前露出對江重山的抱怨,反倒會被他敲打一番,「子不言父過」,這讓江魚對這個世界的規矩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閑話不說,晚上江魚服侍江重山洗腳。
江重山臭著一張臉,渾身都冒著老子不爽的氣息,江魚小心翼翼地試好水溫,把盆端到他腳下,江重山還沒把腳放進去,就把水盆踹翻了,“這么冷,你想凍死老子啊!”
江魚明知道他在找茬,卻俯身,磕頭,水沾濕了他的額頭,“是賤奴的錯,求主人責罰。”
江重山踢了他一腳,“去給我換熱水來。”
“是,主人。”
這回江魚使了個心計,只在洗腳的木桶里加涼水,然后提一桶剛燒開的、滾燙的熱水來,一瓢一瓢地往里添,邊添邊問,“主人,這個水溫可以嗎?”
江重山的腳都被燙紅了還說不夠熱,江魚一聲不吭繼續加,直到上面那人說“夠了”,才停下來。
“嘶……”
江魚伸進手給他洗腳的時候感覺皮都要被燙掉了,他偷偷看了江重山一眼,據說人腳上的神經更密集,對疼痛更敏感,不知道他的“主人”會不會更燙。
父子主奴兩個各懷心思,都咬牙忍耐,最后洗完是一雙通紅的小手和一雙通紅的大腳。
大腳的主人收腳上床,自己躺下休息,卻不放過小手的主人,“既然這么耐不得熱就好好練練,今晚就給孤當個燭臺吧。”
江魚握著兩根蠟燭跪在江重山床邊,燭淚流下來,滴在他手上,手疼得晃動,燭火搖曳。
江重山,“跪到床尾去,再晃孤砍了你的手!”
江魚,“是,主人。”
江魚喊的又響又亮,把江重山的睡意都趕跑了,后者騰地爬起來,“你這個逆子——”
想罵什么卻找不到理由,吼道,“給我滾到外間去跪著。”
江魚從善如流,麻溜到外面跪下。
事后多年,他都不明白自己當時為什么會、又怎么敢挑釁那個男人,可能是因為江重山在他面前嬉笑怒罵,越來越真實,也可能是他真的憋太久了,反骨橫生壓不住了。
江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卻被一聲“急報”驚醒,手里的蠟燭已經滅了,江重山從里面匆匆出來,路過他時腳步只頓了一下,之后江魚有大半年的時間沒能見他。
邊疆戰起,匈奴來犯,連下三城。
江重山帶兵出征,連戰三月收復失地,親率騎兵追擊敗軍,中間出了奸細,戰馬被人動了手腳,陷入敵人包圍,帶去的人全軍覆沒,江重山被敵人的流矢射中心臟,在部下的掩護下拼死突圍,回到京城時人已經奄奄一息。
而在他回到京城之前,朝堂上有關怎么處理他的爭論已經甚囂塵上。
“陛下,江侯爺指揮不利,致我軍損失慘重,應當重懲。”
這是比較客氣的,還有大臣直接指責江重山通敵賣國,與匈奴勾結,不過立馬被噴了。
“將軍若是通敵賣國,三座城是怎么收回來的!”
“說不定是他們聯合做戲呢。”
“放屁!做戲將軍能受傷?!!”
“說不定也是裝的!”
“艸你奶奶的,你給老子裝一個試試。”
最后從打嘴仗變成了真干架。
老皇帝手支棱頭,歪坐在丹陛只上,跟看戲似的看他們打,等人打累了,問,“丞相,你怎么看?”
一個胖乎乎的老頭,“臣以為一切等江侯爺回朝后再定奪。”
半月后,江重山被親衛護送回來,直接被接進皇宮,而在他戰敗的消息剛傳回京城的時候,禁衛軍已經包圍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