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上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Pp:怎么,你家隔音好些?
L:免得你個小瘸子做完了還要收拾狼藉。
我又把唇咬破,心里無來由地發緊,這算什么?難不成做愛做愛,做一次就能做出憐愛來?
我把手機息屏,不再理會他了。
傍晚五點,我寫完一套數學試卷,抬頭看窗外雨勢暫歇,徒留烏云滾滾。
我爺還沒回來,我撐起拐杖往廚房去。其實根本不能稱之為廚房,小小一個帶窗隔間,我爺架一個火灶,能炒菜了,就算是廚房。
靠墻是裝大米的麻袋,我端著水盆拿小杯一勺一勺地舀一小碗出來,洗三遍,水沒那么渾了,就倒進電飯煲里煮上。
再從籃筐里拎出一塑料袋的胡蘿卜,晚上就炒胡蘿卜絲吧,炒軟一點,拌飯吃。
腰要斷了。
我拖著又累又乏的身子忙活了好一會兒,終于聽見鐵門開鎖的聲音,隨后一個拎著亮黃色雨衣的老頭子鉆進來了,個頭還沒我高,頭發花白,被雨衣壓得全都趴了,正是我親愛的爺爺。
“怎么這么晚今天?”我姿勢別扭地歪坐在客廳唯一一張矮桌上。
“撮箕用太久了,咔嚓,提手斷了,我去文具店買了卷膠帶纏了好幾圈,耽誤了點時間。”
爺爺把雨衣掛到陽臺上去,一邊拍著衣擺一邊嘆:“一場秋雨一場寒啊,回來的時候雨停了,還挺好?!?
我沒吭聲,我還以為我心里會溢滿愧疚之情,我爺爺這么大年紀了,別的老頭在跳廣場舞,他卻握著掃把在掃廣場垃圾。
可是沒有,明明我之前還哭得眼淚不斷,轉眼,內心毫無波瀾。
爺爺洗手炒菜去了,我沖他背影喊:“爺,稍微多放點油,我要拌飯吃,不要干巴巴的?!?
我爺:“好嘞?!?
其實這個房子可以不這樣潦草對付的。廚房沒個廚房的樣子,巴掌大的小陽臺也沒有封起來,任風吹任雨淋。別說多余的家電,就是必備的吹風機,電暖氣,都沒有。
兩個月前搬來這里時,走廊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關于為何只有我和我爺相依為命的閑言碎語傳到現在才日漸消停。他們猜測我爸入獄,猜測我媽是妓女,猜測我奶是吊死在房梁上... ...反正住在這里的人能有什么輝煌經歷,巴不得每個人都和他們一樣,有一個又臟又臭的潦倒人生。
我不在乎。只要我下晚自習回來之后,夠安靜,沒有叫床聲,沒有打罵聲,沒有小孩哭鬧不停的噪音,能讓我專心學習我就心滿意足。
所以在這個堪比蝸牛殼一樣的小房子里,那些必備的日用品沒有就沒有罷,我要一張桌、一張床就夠了。而我爺爺,比我還能對付。
我爺總說:“累一天回來,沾上枕頭就迷糊了,只想睡個不做夢的好覺,其他,不打緊不打緊。”
做夢也累啊,我知道。
愧疚之情好像又冒出來了一些。
我壓著心酸,不知道這一切到底該怨誰。
吃完飯,我鉆回屋里繼續埋頭寫試卷。高三的卷子能填海堆山,語文只想做到填空題,后面的理解和文言文隨便掃一眼,數理化英全都要做,再停筆的時候已經半夜十二點了。
雨水被烏云吃了,一直沒再落下來。
我拿起手機,一邊揉腰,一邊看林訣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L: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吃什么不重要,我問:你請?
林訣秒回:嗯。
我打開外賣軟件,選擇評分從高到低,點進第一家,然后截圖給他發過去。
L:披薩和炸雞?
Pp:要雙份芝士,還要吃冰淇淋。
L:好。
我哼笑一聲,我這個炮友還管吃,挺貼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