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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說結論:專業(yè)的事情交給專業(yè)的人去做。”
我還是沒能聽懂,什么啞謎?
林朝訣傾身過來,手肘拄在膝蓋上,陳述道:“你這周欺騙班主任還沒有拆掉石膏,是為了下周可以扔掉拐杖,卻依然要裝成瘸子返回學校,讓大家都看到你行動不便,對么?”
這是我在伯溫就跟他坦白過的,我點點頭:“是啊,你不是知道嗎?”
“現(xiàn)在,我們來假設你的計劃已經實施完畢。你成功尾隨周倍加,在一個沒有監(jiān)控的地方給他套上麻袋,用剪刀把他的兩只手掌全部刺穿。”
我沒有做聲,林朝訣的口吻依舊溫柔,但卻給我一種我不喜歡的預感。
他注視著我的眼睛:“周倍加一定會報警,警察第一時間鎖定的嫌疑人就會是你。在他們的出警記錄中,你們之間有過糾紛,你具備報復動機,他們不可能不重點調查你。”
“所以我要給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我冷聲道,聲音有一點控制不住的發(fā)抖,“你現(xiàn)在好像并不是在幫我完善計劃。”
林朝訣沒有否認,他說:“如果你找的人沒有好好地拿錢辦事,沒有在你行刺的時候出現(xiàn)在該出現(xiàn)的監(jiān)控下,怎么辦?如果他不能像模像樣地使用拐杖,根本沒法把你演得有十分相像,逃不過警察的眼睛,怎么辦?而且他不是你整個計劃里最不確定的因素。”
我強壓著憤怒和煩躁,心往谷底沉:“是么,那什么才是最不確定的。”
“周倍加才是。”林朝訣的語速很穩(wěn),像慢刀子捅進我的心臟一樣,“他不會乖乖任你宰割,萬一他反抗成功,不僅看到你拿著剪刀,還把兇器奪走,反過來傷害你,你要怎么辦?”
我感覺自己的胸口劇烈起伏,神經處于一種很詭異的狀態(tài),既冷靜無比,又狂躁無比。
我沒有設想過這種情況,我脫口而出:“那就先用磚頭把他砸暈,讓他沒法反抗。”
林朝訣沉吟一瞬,沒有接我的話,而是在我引爆我的導火線上又猛澆一把熱油。
他說:“你埋下的伏筆,那幾張發(fā)給班主任的照片,其實是你謊言不攻自破的證據(jù)——警察只需要查一查你的就醫(yī)記錄,就能知道你什么時候拆的石膏,以及你想要利用班主任做偽證的心思。”
... ...哈。
我本來,被那句“復仇行動,加我一個”打得暈頭轉向,不可置信他會這樣全盤站在我這邊,把自己感動得像個什么一樣,簡直幸福得要找不著北。
做愛的時候抱緊他,做夢的時候都想要夢到他。
把計劃毫無保留地告訴他,哪怕當時被勸說,都沒什么的,遠遠不會像現(xiàn)在突然被背叛這樣,這么荒誕可笑。
“就醫(yī)記錄... ...”我喃喃道,眼眶又酸又熱,“你早就想到了... ...你故意的... ...”
昨晚看著我跟班主任扯謊,我還得意兮兮地對他使眼色,說“ok”。
今天一回來就問我班主任有沒有日常一問,是怕我證據(jù)給得不夠多,是嗎?
“你從一開始,就打好算盤了,是不是?”我不想看林朝訣,理智的火山不停動蕩,隨時都會噴發(fā),“從我跟你講這個還沒成形的計劃時,你就在想著怎么阻止我了,是不是啊?”
我聽見他說了一個字,一個肯定的回答,真是叫我心灰意冷。
我低著頭,沒出息的眼淚往衛(wèi)衣上掉,覺得自己狼狽又可恨,一點都不想再看到林朝訣。
“伊曉是我用來穩(wěn)住你的。”這個人還不閉嘴,還在說,“我怕你行動太快,在網(wǎng)上找人接單,留下通話記錄或者聊天記錄。這些具有隱患的信息都不應該出現(xiàn)在你的手機里。”
我抬起眼,耳朵有點耳鳴,手腳也冰涼,血液全都涌到腦子里,漲得我頭痛欲裂。
“還有嗎?”我問,自嘲道,“全都告訴我,我是怎么在你的陷阱里活蹦亂跳的?”
林朝訣輕嘆一口:“我沒有背叛你,你聽我說完。”
說著就來摸我的臉,被我一把擋開。
我怒火攻心氣得想笑,卻很沒本事地哭得嗓門打顫:“你是沒說完,你還要說你這都是為我好,別人可以對我傷天害理,但我不能打擊報復,我得要做好好市民,忍氣吞聲!”
心里的火山爆發(fā),我越沮喪,它噴涌得越劇烈,燙得我全身都疼。
“你也別當什么好人了吧?你是好人嗎?”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林朝訣這張臉,“你發(fā)現(xiàn)了破綻也沒有告訴我,真的不是為了我可以晚去學校一個星期,好在家里給你上嗎?”
猝不及防的,林朝訣突然把我撲倒在床上,居高臨下用手心捂住我的嘴,捂得特別用力,讓我再嚷不出一個字來。
操你媽!
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嗎?!
小床吱呀吱呀響,我揮舞雙手也推不動他分毫,又被他制住手腕壓到頭頂上去。
“寶貝兒。”林朝訣低語。
寶你媽!
我嗚嗚嗯嗯地喊,眼淚決堤。
“我沒有背叛你。”林朝訣又重復一遍,說道,“會導致你計劃失敗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我剛才說的那些如果和可能,只占其中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我看著他,不鬧騰了,卸下全身力氣被他禁錮在身下。
他稍微放松一點力道,我立刻偏過頭讓自己的嘴巴重獲自由,對他破口大罵:“我就不能有他的狗屎運嗎?他推我可以逍遙法外,我想讓他加倍奉還就要畏首畏尾!我告訴你,林朝訣,我真的有殺人的心的!我不止想用剪刀捅穿他的手,我還想讓他千瘡百孔,在我面前一直流血流到死!”
林朝訣專注地看進我眼睛里,隨后撈起我轉了個身,把我抱進他的懷里跨坐著。
一樣的黑色衛(wèi)衣貼在一起。
林朝訣抱得很緊,我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他把我當三年級的小孩兒哄,一下下捋著我的后背。
“專業(yè)的事情交給專業(yè)的人去做。”他問我,“年級第一,分析一下這句話的含義?”
我不受他的打趣,但也順著他的話慢慢思考。
他說他沒有背叛我。
別人的勸說是苦口婆心,他的勸說是直接不動聲色布下陷阱來阻止我。
他說術業(yè)有專攻。
我亂麻一團的腦漿里倏然一悚:他是獸醫(yī),醫(yī)院里有各種藥劑,麻醉劑就能讓周倍加失去意識;他經常操刀,見慣血肉模糊,不懼血腥;他也體力非常,不必擔心會被周倍加反殺;心思也縝密,心態(tài)也良好,能在行兇后把罪證痕跡消除到最大程度。
我:“... ...”
我登時直起身,怒發(fā)沖冠地質問他:“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林朝訣被我罵懵,捋在后背的手也停了。
“你拿刀是救小貓小狗的,你腦子有病要去殺人放火?”
林朝訣稍愣,又猛地一笑:“我沒打算去殺人放火,我很愛惜自己的雙手。”
我急喘著,真是受夠了,被擺布得像個傻逼一樣。
心情大起大落,我無處發(fā)泄,揚起拳頭就要招呼到林朝訣臉上,被他半路攔下。
他把我兩只手都反剪到背后,一邊給我抹臉,一邊道:“他當然要加倍奉還。不僅要讓他拿不起筆,更重要的,是要讓另外兩人主動投案,承認自己之前當著警察的面說了謊。”
我聽得怔神。
林朝訣一笑,在我臉上親了他回來之后的第一個親吻:“不僅如此,還要讓這兩個人站出來指控周倍加,就是他把我的寶貝兒,害成了拄著拐杖的小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