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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我身邊的廖津一聲不吭,黃之威把我們倆都瞧瞧:“叫我們三個來,難道不是我們三個都有嫌疑嗎?”
看來他腦袋也在飛速轉動,他這回敢直視我了:“裴晴之前冤枉我們把他推下樓梯,說不定是裴晴在實施報復,畢竟他是——”
“同學,”林朝訣突然出聲,不輕不重的,“注意說話。”
一時間視線全都集中到林朝訣身上,而黃之威也再度卡殼,十分窩火地彎下腰扶正椅子,坐好了,滿臉不耐地煩道:“廖津,小心點,說不定接下來就輪到我和你被他報復了。”
周倍加的父親跌回沙發里,我好像看到他埋著頭在流淚。
這么說... ...周倍加應該傷得挺慘的,會不會落下殘疾?
昨天醒來就叫著我的名字說是我害他,那得知我有不在場證明后,肯定會受到不小的打擊吧?接著懷疑的種子就種到了黃之威身上,然后等今天的問話結束,警方回去調取監控,也可以排除掉黃之威的嫌疑,那周倍加會不會在病床上氣得歇斯底里?
我冷漠地幻想著病房里的慘劇,算不上高興,就像林朝訣之前問過我的,就一般般吧,但很解氣。
該廖津陳述了。
他低著頭唯唯諾諾,只有一句話:“放學后我直接回家了,吃完晚飯后洗澡睡覺,哪里都沒去過。”
廖津的父母趕忙附和,也說小區門口、樓棟電梯里都有監控,一查就知道。
周倍加的父親捂著臉,悶聲道:“是誰害我兒子,是誰害我兒子。”
是你兒子咎由自取。
看來這通問話要結束了,但警察并沒有收工的意思。
他翻開一個文件夾,應該是筆錄記錄:“周倍加醒來后,第一個認定的嫌棄人就是裴晴,堅持說他是蓄意復仇,因為裴晴曾試圖污蔑他,但沒有得逞。剛剛黃之威你也說,裴晴冤枉你們把他推下樓梯。可你們所說的,和昨天裴晴接受審問時所交代的情況截然相反。”
廖津默不作聲,黃之威卻立刻站起來:“當然是裴晴說謊!”
我就看他狗吠。
班主任讓他坐下,做記錄的警察則開始播放一段錄音:
“不是你把我推下去的,那是誰?”
“你沒看清楚嗎?”
“今天下午那個人,是誰?就是給你水杯的那個。”
“我哥。”
“你還有,這樣一個哥啊?”
我和廖津的對話清晰無比地響徹辦公室。我已經做好閃躲的準備,以防旁邊的廖津突然發瘋,或者黃之威這個刺頭惱羞成怒,要不管不顧地咬人。
錄音還在繼續播放:
“不是你推的我,那是誰?周倍加還是黃之威?或者他們倆一起?”
“你真沒看清?”
“你摔一個試試,你看看你暈不暈。”
“你想不想報仇?我可以幫你。”
“你要怎么幫我?”
“我可以寫一封舉報信給警察,就像電視劇里那樣,匿名舉報他們倆故意傷害你。”
“然后呢?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舉報成功了,他們倆難道不會把你也拖下水嗎?”
“... ...”
“你為什么突然想幫我?你和他們吵架了?內訌?”
“我想和你坐同桌!”
“... ...”
“我想好好學習了,你輔導我行嗎?我跟你道歉,我幫你報仇,我去跟班主任申請坐你同桌,你同意,行嗎?”
“不行。”
“你不想報仇嗎?你肯定想!你讓我坐你同桌,然后我幫你——”
“不想。報什么仇,我認栽,我只想專心備考。”
“黃之威說的沒錯,你這個便宜兒子,長得漂——”
錄音在一陣叮咣碰撞、一陣哀叫,以及我的一句“少犯賤”里結束。
辦公室里針落有聲。
家長們都愣住了,我已經站到班主任身邊去尋求安全保障。而黃之威,暴風雨前的寧靜已過,臉色怒極地一把摔了椅子,朝著廖津臉上就揮起拳頭,破口大罵道:“傻逼玩意兒!你這個腦子進屎的狗逼東西!”
校長和副校長氣得臉都白了,回神后的家長全都站起來拉架,林朝訣也朝我走來,我立刻拋棄班主任挨到他身邊去。
“手術做完了嗎,就被叫過來。”我小聲道。
“轉給其他醫生了。”林朝訣也小聲,他說,“奏效。”
昨天去警局的路上,林朝訣問我錄音還在么?該是交給警方作證的時候了。
這一想法與我不謀而合。
于是自然而然的,在審訊之后我把它作為證明自己沒有說謊的證據,上交給了警察。
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對簿公堂了,這要感謝周倍加對黃之威的指控。
周倍加的父親呆坐在沙發里,我看到他在看我,他嘴唇啜喏,倏然站起來問我:“是我兒子推了你嗎?之前、之前你就咬著他不放。”
那邊兒拉架成功,噪音頓時減小。
我一字一句道:“他們三個一起作惡,你兒子是惡行最重的那個。”
林朝訣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對另外兩家家長通知道:“最好叫你們的孩子說實話,不然我一起起訴了。”
我稍微一愣,啊?
而黃之威根本不用勸說,一只胳膊被他父親勒著,另一只直指癱在沙發里的廖津:“這個滿腦子都是齷齪思想的傻逼,當天他也在場,第一次把裴晴推下樓梯的時候,他可沒少出力,對著裴晴又罵又踹!”
黃之威掙開束縛,又對周倍加的父親嗤笑道:“周倍加學死學活考不過裴晴,嫉妒得要瘋了!我們看裴晴趴在那兒哼哼唧唧的,都打算走了,你兒子又折回去,心狠手辣把他往下推了一把。他怎么說的,他說那么長的樓梯,總能摔個好歹,最好摔個半死,明年的高考讓他也參加不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兩只手死死抓在沙發靠背上,質問周倍加的父親:“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