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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面上漂了一個多月,輪船停靠進德國位于漢堡的港口。白蓁蓁踩著虛浮的腳步下船,港口濕滑的木板上浮動著的一股難聞的海鮮味,差點沒把她的早飯熏吐出來。
二戰前夕,各國的民用航空都未普及,德國也不例外,白蓁蓁的目的地是柏林,要想從漢堡過去,只有乘坐鐵路列車這一條途徑。列車當然不是現代那種高科技磁懸浮列車,而是老式的,頭頂會噴出陣陣煙霧的蒸汽式列車,一列開遍大半個德國,速度非常非常慢。
也不知天黑之前能否抵達柏林,為了以防萬一,白蓁蓁買了一張軟臥票。她來的時機很巧妙,兒童節都還未出現的六月是人們出行的淡季,臥鋪富余的很,隔間里只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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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納訂的是晚上九點回慕尼黑的臥鋪票,進了隔間才發現里面已經有了一個人。住他對鋪,只露出一個腦袋,發頂上有兩個旋,整個人窩在被褥里睡著了,辨不出男女。
前半夜他過的還挺順利,只是從后半夜開始,住他對鋪的那個人就不住地翻身,磨牙,說夢話。窸窸窣窣的響聲漸漸大到他無法忍受的地步。
白蓁蓁的身體素質不是很好,又暈船又暈車又暈機,這邊剛下了輪船那邊緊接著又上了列車,止不住地上吐下瀉,頭暈眼花,晚飯一口也沒吃進去,睡到后半夜整個人又像是陷入了冰火兩重天,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迷迷糊糊的還做了場噩夢。
因此當沃爾納掀開被褥,看到的就是一個臉色蒼白如紙的亞裔小女孩。密密的冷汗貼在額際,打濕了幾縷額發,衣領扯的有些開,露出大片細膩的肌膚,他面不改色地替她攏好了衣服。
體溫高的不太正常,像是發燒了。
沃爾納出去找了乘務員,要了一份應急的退熱沖劑以后,不放心地又多要了一份暈車藥。
仿佛是在睡夢中也有不吃藥的意識,一聞到退熱沖劑的味道白蓁蓁就別開了腦袋,嘴巴閉的緊緊的,沃爾納喂了四五次都沒喂進去。
他的耐心不怎么多,掐著白蓁蓁的下巴,極其粗暴地就將藥灌了進去。雖說把她給嗆的差點醒過來,但藥的確是喝進去了,燒也慢慢退了,只是那下巴上殘留的指印很久才消下去。
一被吵醒,他就再也睡不著了,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抱著他的手不肯撒手的白蓁蓁,沃爾納索性坐到了她的床頭邊。
看多少遍都覺得這個東方女孩長的太小,臉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是小小的,什么都是小小的,身材還瘦巴巴的,像個營養不良的土豆。
她幾歲呢?
沃爾納其實更加好奇她睫毛下的眼睛是什么樣子的,但一想到軍校里見過的華裔,瞬間就沒了興致,一雙空蕩蕩的瞳仁,有什么可看的。
隨即他又將視線轉移到了白蓁蓁四散在枕頭上,不平均,不和諧,不清晰的紛亂長發,源于理智深處的強迫癥思維蠢蠢欲動。
他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捋直了那長長的黑發,一左一右地仔細分好區,偏分的發型沒一會兒就被打造成了中分。這一切都在白蓁蓁的睡夢中完美進行著,她本人絲毫不知情。
她這一覺睡得很沉,到站了都沒醒。褐發卷曲的乘務員小姐認出了沃爾納是昨晚拿藥的那個人,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心下了然。
“先生,請把您的女朋友叫醒,列車就快到站了,只有五分鐘的停留時間”
語罷合上門退了出去,沃爾納皺著眉看著身邊的白蓁蓁,他其實已經喊了七八次了,但這人依舊睡得不知天昏地暗,跟只豬似的,手指一動,他捏住了她的鼻子。
睡夢中的白蓁蓁只覺得一股命運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呼吸,導致她半天都喘不上氣。睜開惺忪迷蒙的睡眼,她望進了一片深邃的幽綠。
“到站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漆黑瞳仁呆呆望著眼前陌生的男人,陽光透過窗戶打在他陰柔俊美的臉龐和色澤較深的金發上,儼然一個典型的雅利安式金發碧眼男子。
“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