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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的有點偏了,但問題不容忽視,回去靜養半個月,別做劇烈運動,記住,任何劇烈運動都不行”
醫生特意加重了劇烈運動四個字。他們這家醫院門口左轉就是慕尼黑陸軍軍官學校,來看病的人里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軍校在讀生,他基本都認識,血氣方剛的男孩子私底下有多亂他都看在眼里,不乏弗朗茨這類張揚乖戾的存在。
“每隔一天來換藥”
“這玩意兒還得換藥?!”
弗朗茨震驚了,他不就是被踢了一下嘛?不就是青了一塊嘛?還得擱男人面前每天一脫?還得連著脫半個月?他也會害羞的好嘛?!一側的護士小妹掩著嘴偷笑起來,被他那漂亮的藍眼珠子一瞪,瞬間噤了聲。
“怎么著?真想廢一次試試?用不用我幫你?”
醫生翻了個白眼,抽出一張紙,握著鋼筆往上邊填病歷。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自己行為不檢點讓女孩子徹底教了一回做人,這就是典型的自作自受。
回到學校向教官出示病歷時,教官臉上揶揄的調笑和目光,直至回到寢室,弗朗茨都能一清二楚地回想起來。推開寢室門,他在面前這一群專門前來落井下石的塑料兄弟堆里發現了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黑發黑眼黃皮膚,東亞人種。
fuck!他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任何關于亞洲的東西!
“這怎么有個亞裔?”
“弗朗茨你可算回來了,你的‘小兄弟’還好嘛?聽說你整整半個月都不能‘運動’了,我真替你傷心”
埃爾溫幸災樂禍地勾著他的肩膀帶到桌前,“看我們給你找來了什么?這位來自中國的齊先生說自己可能認識那位‘蓁蓁白’小姐哦”
“噢?是嗎,說說看吧”
弗朗茨拖了把椅子過來猛地坐下,一時忘了自己的某個要害部位還負著傷,那感覺仿若升天般刺激,那死丫頭下腳夠狠的啊,挨槍子兒都沒這么疼。
弗朗茨越發記恨起了白蓁蓁。
齊諍本來都已經在心里打好了草稿正準備開口,剛拿出照片,那陰翳的藍眸就轉了過來,他頓時一張臉嚇得慘白,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了。
這個年代,華人在海外的地位低到塵埃里。軍校這群普魯士貴族少爺還是希特勒洗腦種族論的重點受難對象,思維模式早被那專業坑人的元首帶偏了。一個個的長的人模狗樣,排外排的尤其病態,除了自己人從不把別人當人看。真正稱得上是一句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腸。
“說話啊”
見這瘦小的中國男人畏畏縮縮一個字兒都蹦不出來,氣頭上的弗朗茨發泄似的猛踹了一下他的凳子,一個沒穩住把他踹翻了。在一屋子的哄笑中,他鄙夷地看著齊諍那雙滿是惶恐的眼睛,不禁想到了不久前見到的另外一雙。同樣的黑,同樣的亮,他這半‘廢’的一個星期全拜她所賜,媽的,下回見到,他非得弄死她,床上床下都弄死她。
不過這個中國男人,倒是懦弱的讓他倒盡了胃口。
“你還不如一個女人”
他輕嗤一聲,掠過他拿起了桌上的相片。相片大概是抓拍的,黑白色,像素不會很高。隱約能看見照片的女人跟身邊的同伴說著話,唇角露著一個小小的梨渦,柔順的長發扎成馬尾,旗袍勾勒出的玲瓏體態雖說被懷里的書擋去了一半,但光憑那露出的一小截細腰就能讓他瞬間認出來。
弗朗茨吹了聲口哨,氣都消了大半,側過頭和埃爾溫說,“是她沒錯,她是誰”
埃爾溫指了指還待在地上的齊諍,聳了聳肩,“這你得問他”
……
白蓁蓁趕了最早的一趟火車去柏林,一路上疲憊地昏昏欲睡,但有了上一回的教訓,她這回哪怕是困到上下眼皮直打架也不敢真正入睡。
她怕她這一睡,再次蘇醒就又到了終點站漢堡。
下午三時,火車到達柏林。白蓁蓁起碼核對了五遍火車站站牌,柏林兩個大字鍍著金,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
這回鐵定沒錯了。
離開站臺后,白蓁蓁又掏出懷里那張皺巴巴的地圖,對著陽光翻上一面,然后沒過幾秒又翻上一面,偌大的問號復又出現在她的腦門上。
昨天那個變態金毛說哪一面是正面來著?
翻了四五回,白蓁蓁認不出來。要不……還是再去買一張吧,要看懂這個地圖對一個地理才考10分的人來說太困難了。
“噗嗤——”
白蓁蓁聽到一道女聲的輕笑響在耳旁,她抬起頭,面前不知何時站了一位留著濃密金發,穿戴一身優雅的美麗夫人。她的藍眼睛形狀很漂亮,白蓁蓁想到了昨天遇到的那個疑似腦子有病的變態。品行不端是一回事,他有著這樣一雙眸也是事實。
“小女孩,你是迷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