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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蓋世太保分局的地下就是監獄,關押著法共成員,敵軍間諜,還有數量可觀的猶太青年。蘇茜的未婚夫利昂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個法共,也是個猶太人。在德軍進駐巴黎之前,已經活躍在了反法西斯的前沿戰線,法國警方逮捕了連他在內的一眾法共成員。
蘇茜曾經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疏通關系,眼看著馬上就要救出來了,法國政.府投降了,德軍轉眼間占領整個巴黎。利昂身為猶太人,當晚就被移交給了德軍處置,前功盡棄。
重新謀劃就不像最開始那樣簡單了,德國人的防衛有如銅墻鐵壁,猶太人的死活基本掌握在蓋世太保手里。憑著德國國籍,蘇茜得到了一個進入安全分局工作的機會,不過和其他女人一樣,只被允許在一樓活動,二層以上都是蓋世太保的辦公區域,平常除了端茶倒水,從不允許外人進入。
蘇茜的那位上級,連內線電話都不需要她轉。跟她說的唯一一句話就是詢問她愿不愿意去教一位姓白的小姐學習法語。
她也嘗試過和另一位姓諾依曼的軍官接觸。不是蓋世太保,卻常常能從審訊室里鉆出來。嘴角總噙著一抹玩味的笑,神態氣質顯出十二分的悠閑散漫。一樓辦公區的姑娘們喜歡直呼他的名字,約他喝晚上的咖啡,而得到的回應通常是他彎了藍眸,借火點煙,點完就跑。哪怕是面對辦公區里最符合他審美的蘇茜,他的態度也差不多。
“放在從前我可能會答應,不過現在我養成了個新的習慣,更喜歡在早上喝咖啡”
他沖蘇茜齜牙一笑,悠悠順走了她桌上唯一一支用來裝飾的鳶尾。下午蘇茜又看見了那支鳶尾。出現在白蓁蓁家客廳的茶幾,用素白色的瓷瓶裝著。同種模樣的瓷器,蘇茜只在中國人的店鋪里看見過。
蘇茜挑的第三位軍官名字很長,只聽過一遍全名的她,只記住了阿爾克曼四個字。阿爾克曼長官跟前兩位關系匪淺,軍銜也差不多高,副官卻很不好對付。蘇茜不記得自己露出過什么馬腳,可一接近阿爾克曼少校的辦公室,就聽見他守在門口的副官不帶感情的盤問,
“主動靠近阿爾克曼少校的女人不是間諜就是流氓,請問蘇茜小姐您屬于哪一方?”
“——我想我哪一方都不屬于。阿爾克曼長官今天修好了我的打字機,我只是想邀請他共進一頓晚餐”
“不好意思”他的副官冷冰冰的,“我的長官只會與我共進晚餐”
到頭來……蘇茜連阿爾克曼的門都未進去。
隔離區里的猶太人會在多到再也擠不下去的時候被押上火車。屆時,監獄里作為反動勢力關押起來的那一部分也會被扔上去,沒人知道那火車的終點是開向哪兒,只知道去的時候總是擠得滿滿一車,回來的時候卻總是空空蕩蕩一片。
最多再一個星期,火車就會送走新一波猶太人,而她連利昂被關押在哪個牢房都不知道,蘇茜的心情迫切到極點。她從醫院里出來,包里揣著一份不太好的消息,坐在街邊恍惚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動身前往白蓁蓁的家里。
下午兩點,蘇茜準時按響了門鈴。白蓁蓁發現今天的她打扮不同往日,妝容稍淡,氣色也不是很好,高跟鞋的跟矮了至少三公分。短短幾個小時的課,她跑了不下六七趟的衛生間,合上的木門不時會傳來干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