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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庭曜慢吞吞地一步一步走上前,心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斷摩擦著手心的汗。
突然顧庭曜急中生智脫下中指的納戒,放在衣擺擦了擦,單膝下跪在尹伊的面前,托著他的手,將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手指的骨節(jié)清晰分明,戒指略大,有點松。
尹伊收攏手心,防止納戒滑動。
“你愿意嗎?師尊。”顧庭曜咽了咽口水,仰頭緊張地問道。
尹伊對他突如其來的行為不解,但還是面無改色地淡然道:“愿意。”
秦小小在一旁看呆了,不愧是大師兄,送禮都是這么的別樹一幟!
顧庭曜則原地宕機。
完蛋,一激動說了什么啊?怎么變成求婚現(xiàn)場了,師尊怎么還同意了?肯定是認(rèn)為在問他是否愿意收我為徒。
“顧庭曜,這就是你送給朝霧仙君的拜師禮?”上回認(rèn)錯人的山羊胡仙君坐在右側(cè),他不滿意尹伊那樣隨意的答應(yīng),更瞧不起顧庭曜,不怒自威的臉揚起怒意,手中的扶手被捏的碎裂,怒發(fā)沖冠顯得有些駭人。
“一枚低級納戒?你把本門派的掌教置于何地!”
秦小小站在側(cè)邊看熱鬧被嚇得一驚,而顧庭曜迎頭趕上怒火,幾乎要被他一聲獅吼嚇得腿軟,但是表面上的氣勢不能輸,反正打顫的腿肚子藏在褲子里看不見。
“難道長老只注重其物質(zhì)?玉石金銀,奇花仙株在云頂劍派何處難尋,更相信掌教絕無缺乏。對,我不如在場的各位,如長老所說唯有一枚低,級,納,戒。”他站起身,挺直背,一字一句咬牙將“低級納戒”咬得極重。
“但是我愿意把全身家當(dāng)都送給掌教,自己孑然一身。仙君的心意一點不得蒙塵,凡人的真心實意就可以由他人隨意踐踏了!”
無論是再小的門派,都有一條默認(rèn)原則。
修仙之人應(yīng)當(dāng)摒棄身外之物,凡塵雜念,安貧樂道,敢為天下先。
顧庭曜說得有理,聽起來倒是他蠻橫了。
長老只好拿老話壓他:“自古上下之分,長幼有序……”
顧庭曜內(nèi)心翻白眼,撇撇嘴,“官大一級壓死人是吧?”
長老勸導(dǎo)的語氣平靜了幾分,顧庭曜知道自己說對了,他的底氣到了,大大咧咧地恨不得拿個喇叭宣布:“我就要說!我喜歡朝霧仙君!我喜歡師尊!我喜歡尹伊!我要娶……”
顧庭曜心想:不是很要面子嗎?丟死你們!
尹伊坐在正中央,怔怔地聽著顧庭曜的話,指間圈著的納戒還帶著他的溫度,心里第一次涌起一陣難以言說的不明情緒。
方才他還以為顧庭曜是忘記了呢,原來是為自己特意準(zhǔn)備的嗎?
顧庭曜和別人都不一樣,只有他可以這么堅定地選擇自己,并且在外人面前也不退縮,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愛他……
過了一會兒,尹伊默默施咒,這番話再說下去,除了他的其他幾位長老一定會惱怒的。
顧庭曜的話戛然而止,熟悉的感覺,又被施了禁言咒,他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尹伊,和他相處了半年多的“像助宮”師尊。
“顧庭曜,你應(yīng)當(dāng)學(xué)會尊師重道,大會后向昭武仙君道歉吧。”
尹伊的聲音依舊波瀾無痕,他的目光在顧庭曜的身上沒有太多停留,把秦小小一同召至面前,親自賜給兩人萬年玄玉的玉佩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剩下的場面話,就交由其他長老代行,他一向不適合這些活兒,只是個坐鎮(zhèn)的人罷了。
顧庭曜點點頭,吐槽:臥槽,這山羊胡也叫昭武?我就想明明聽見有人是這么叫他的。朝霧,昭武,誰分得清啊?
大會結(jié)束后,顧庭曜的禁言咒自動解開,他還是聽從尹伊的要求,向昭武仙君道歉。
昭武仙君依舊一股子兇氣,提醒他:“你可記得你師尊是修無情道的。”
他對尹伊很放心,自從他的父母隕落,幾人共同照顧他,眼瞧著他修行四百多年的無情道。若是被一個毛頭小子壞了道心,才是貽笑大方。
“嗯嗯。”顧庭曜乖巧地應(yīng)答,反問:“無情道是什么?”
昭武仙君愣了愣,然后念經(jīng)般說道:“無情是有情,有情亦無情。萬事不過隨緣,百感不過順性。隨緣入世,因風(fēng)出世,無情亦有情。隨緣順性,不爭不勝,無情是有情。 但覺口中不說辭與令,但見手中拈過塵世情 。會陽合陰,心安覺天靜,動對靜,除對乘,隨緣入世,因風(fēng)出世。”
顧庭曜聽后,感嘆一句:“好長啊……”
昭武仙君對他的傻樣無可點評,尹伊要是能看得上他,除非六月飛霜,江南大旱。
“你走吧。”
昭武仙君也不為難他,畢竟他現(xiàn)在是掌教的徒弟了。
顧庭曜點點頭告退了。
他回到“像助宮”前,規(guī)整的牌匾掛在殿前,手背擋著陽光,重新指著字抬頭糾正,“縹緲宮。”
顧庭曜叩叩敲門,“師尊,師尊師尊!”
尹伊坐在桌前看經(jīng)書,沒抬頭,用真氣把門打開。
顧庭曜急急地被門檻絆了一個踉蹌,跌跌撞撞地攀上他的書桌,腦袋搭在手臂上,“師尊,我今晚去哪里睡覺啊?”
“問翎鳶。”
“不是吧?我和鳥一起睡?”顧庭曜撓撓頭,疑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