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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蘇首輔完全沒必要將我困在這里,”她打斷了他的話,“我留在這里,不過是要伺機報仇,留一個仇人在身邊,可不是什么劃算的事。”
“你就不問問我是不是受傷了?”他沒有理會這一茬,而是執著于這個話題。
“在蘇首輔的地盤上,還有誰能傷得到你?”她可還記得這位是如何把顏先生打到重傷,差一點就不治而亡的。
“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說話么?”
“我說過了,只要蘇首輔放我離開,什么都好商量。”
她實在是不覺得如今他們還有什么好說的,本就是互相利用的關系,誰還能因為一點刻意做出來的虛情假意動心不成?
“我受傷了。”她忽然聽到蘇宇曠這樣說。
下一刻燈光亮起,他穿了一件淺色的衣衫,這會兒在燈光下,血色就變得觸目驚心,看上去戰況激烈,拼命一樣的打法。
怎么就打成這樣了?這是有什么血海深仇?郗昭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聽到蘇宇曠頗有些自嘲地說,“我沒怎么傷他,倒是他,還真是要同我以命相搏。”
郗昭緩了一緩,這么個“血葫蘆”似的人站在這里終究不太妥,她指了指那邊的矮榻,“你過去坐。”
身受重傷的人面上并無半點痛苦之色,反而在聽到這句話之后還露出一絲欣喜來。
屋子里備著簡單的藥品以備不時之需,如今倒真是派上了用場,只是動手的時候難免要說一句,“受這樣的傷,也不知道讓身邊的人給你上藥。”
蘇宇曠看著她,“夫人這不是在上藥了嗎。”
“我是說項疏他們。”郗昭不自覺放柔了語氣,傷是皮外傷,只是看上去實在是……嚴重了些。
“他們那些人粗手粗腳的,我不愿意用他們。”
郗昭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上力道猛地加重。
“嘶……”蘇宇曠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氣。
“我手上也沒個輕重,蘇首輔還請多忍著些。”
說是這樣說,但到底還是又放輕了不少。
胳膊上的傷相對來說還好處理,袖子挽起來也并沒有多費事,但身上的就不好辦了,郗昭舉著傷藥天人交戰了一會兒,心一橫,想,反正該做的也都做了,這會兒也沒什么可矯情的。
只是衣襟被揭開之后,看到內里那道傷,仍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你是故意的吧?”她一邊上藥一邊問。
“哪里就是故意的了。”蘇宇曠靠坐著,小聲辯解,“對方再怎么說也是摸爬滾打慣了的,正面交鋒的勝算就更大。知道你心疼他,我若是真將人傷得重了,豈不更是顯得我狠辣無情?”
他對自己的認知到還算精準。
郗昭不打算再開口了,只一點一點將藥敷在傷處,然后收回手,沒什么表情地道,“好了。”
“夫人如今是如何想的?”
郗昭站起身,背對著他收拾藥箱,“我沒什么想法,只是年關將至,有些想家。”
“明日我陪你回去。”
“回去以后……”她轉過身認認真真看著他,“我不想再回來了。桌上有寫好的和離書,蘇首輔若是覺得失了面子,不妨另寫一封休書給我。”
說到這兒她沒什么所謂地笑了笑,“自此以后一別兩寬,蘇首輔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