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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江晟在邡市一中的事情被人張貼在了操場附近的布告欄上。
周一有升旗儀式,從高一到高三,所有三華私高的學生都會集中在操場,所以當升旗儀式結束,江晟曾在原先學校搞大女生肚子的事情也傳得人盡皆知。
布告欄安置在操場邊的廣場上,姜乘走過去的時候,人群以他為原點擴散出了一條路,路的盡頭是一個站得筆直的高瘦男生,和一雙冷漠到極致的眼睛。
姜乘把那兩張貼在布告欄上的A4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和他之前得到的那一份調查沒什么出入。
上面一板一眼地寫著,江晟在邡市一中和一名叫方曉婷的女生關系親密,疑似戀愛,期末考試前被學校老師撞見江晟帶著方曉婷去了市醫院的婦產科。這件事被學校知道后,方曉婷的和江晟的共同朋友李若沖了出來并憤怒地質問了江晟,結果被江晟在教導處的辦公室揍了,好幾個老師都拉不住。之后,李若因為多處軟組織挫傷進了醫院,姜乘則被他的父親送進了邡市的青少年行為矯正所。
不算復雜的一件事,能讀完九年制義務教育的人都能看懂,江晟搞大了女生肚子,不想負責,還把朋友打進了醫院。
于是所有人看江晟的目光都變了。
這份調查資料上,三個當事人的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是真是假只要一問就能知道。而如果不是因為出了這種丑事,江晟這樣成績優秀、前途無限的學生,為什么會被原先學校放棄,甚至在邡市都待不下去,要轉到鄰市北安來,而且他還剃了光頭。
人群中間的竊竊私語像瘟疫一樣快速擴散,等姜乘把兩張紙看完,那些奚落、譏諷、驚嘆和辱罵的聲音,已經清晰到了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姜乘覺得很吵。
這件事不是他做的,他甚至沒有這方面的授意。他一直覺得,江晟是塊難啃的硬骨頭,硬骨頭就該用更硬的榔頭敲得粉碎,而不是把他扔在沼泥里腐爛發臭。
姜乘用這件事威脅江晟是為了看江晟因此起變化的臉色,這是激怒江晟的最好的工具,但姜乘不會把這張底牌暴露給任何人,因為江晟忍不住要發火的樣子實在很生動,他還沒看夠。
可現在,所有人都看到了。
底牌變成了廢牌。
姜乘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差,他不耐煩地看了人群一眼,等人群聲音漸小,才把目光對到江晟臉上。
如果說姜乘在與江晟對視的前一秒還在想是不是要解釋一句這件事不是他干的,那么在這一秒,他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哈,是不是他干的,不都一樣嗎。
在三華,誰不知道他姜乘在霸凌江晟呢。
江晟頭皮上的青色發茬已經比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長出了半公分,但臉部的線條依然冷峻鋒利,眉毛很平,眉弓壓得很低,一雙眼睛都藏在了冰冷的陰影里。
“所以,因為我昨天沒有救你,你報復我?”
江晟先開了口,語氣終于不再是一成不變的冷漠,他的反問很明顯,像是真的覺得十分疑惑。
姜乘已經接受了關于這件事任何解釋都將徒勞無功的事實,何況他也沒必要和江晟解釋,于是無所謂地扯了扯嘴角:“是啊,不行嗎?我不是已經跟你說了,昨天是最后一天。”
清晨的光很稀薄,姜乘臉上寡淡的笑意沒能被暈染開。
江晟盯著姜乘看了片刻,然后笑出來,并不住點頭,聲音從冰冷變得狂躁:“可以,當然可以,你要怎么搞我都無所謂,但是你為什么要把其他人的名字也曝出來?!”
江晟大步朝姜乘走過去,楊鵬義和徐澍幾個連忙沖上去,但還是沒能攔住,江晟攥住姜乘的領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兇狠的質問直接懟到姜乘蒼白的臉上:
“女孩子的名聲對你來說就一點都不重要是嗎!你為了搞我把誰都可以牽扯進來是嗎!我為什么要救你?你問問你自己,像你這種人我為什么要救你?!我給你報了警已經是他媽的仁至義盡,你渾身上下有哪點值得人去救!你這個垃圾!”
姜乘被江晟提著撞上了布告欄,后腰磕在凸起處,痛得直吸冷氣。
“放你媽的屁!”
楊鵬義被掀翻后爬起來又沖了上去,人群頓時混亂成一團。
江晟沒能壓制姜乘太久就被幾個人聯手強行分開了,姜乘襯衫上的扣子被扯掉好幾顆,露出的胸膛一片通紅。
他摸著喉嚨咳了兩聲,然后推開試圖來扶他的手,沖著被人群攔住的江晟不怕死地譏笑道:“我是垃圾,你就不是垃圾?你正直,你好人,你在乎女孩子名聲,那你他媽操她的時候怎么沒想著要戴個套呢?!”
一片嘩然。
這場鬧劇直到校長林忠友匆匆趕來才宣告結束,他當機立斷給了兩個人同樣的通報處分的批評。
最后姜乘走的時候沖江晟隔空點了點,撂了一句:“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