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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林氏自然是明白這一層的,從前阿芙名聲狼藉,不說姜氏,就是她也害怕阿芙被這名聲所累,最后所嫁非人,她便想到了家中兩個孫子,姜林氏自問,單憑四十無子方可納妾這句家訓(xùn),普天之下沒有哪個家族,比姜家更適合阿芙了。
阿芙嫁進(jìn)姜家,且不論嫁給大房的姜郇也好,還是嫁給二房的姜瑯也好,只要有她這老婆子在,有她兩個舅舅在,斷然是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的。
她與姜氏一合計,便知道這是個再好不過的法子了,起初她二人具是心儀沉穩(wěn)持重的長子姜郇,姜瑯看著溫柔隨和,什么都好說,可骨子里卻是極有主見的,怕是包容不了阿芙有些嬌矜的性子。
可等姜林氏初初向陳氏何氏二人提起此事時,大房的陳氏口頭不說話,轉(zhuǎn)臉不聲不響便給姜郇定下了遠(yuǎn)在江浙楊家的姑娘,等姜林氏有所察覺之時,三書六禮都過了一半,這時候若是回絕楊家,自然是不可取的。
無法,這事兒便落在了一開始便明詞拒絕的二房身上,何氏雖然不愿意,心腸卻軟得很,考慮了兩日便同意了,姜林氏本以為勸服姜瑯是很難的,早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強(qiáng)壓著,要他應(yīng)承了這門親事,至于夫妻二婚后的感情和順與否,便不在姜林氏的考慮范圍內(nèi)了,畢竟如她們老一輩的婚事一般,哪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婚前誰也不曾認(rèn)識誰,如今不也好好的?
本以為在姜瑯屈服前,有一場硬仗要打,誰知姜瑯不言不語,跑出去胡混了兩天,回來便將此事毫無怨言的應(yīng)承了下來。
姜林氏還以為姜瑯轉(zhuǎn)性了,喊了他來問才知道,這孩子找了法子偷偷摸摸去看了一眼阿芙,瞧他那罕見臉紅的模樣,姜林氏便知此事是成了。
本是好事一樁,可人算到底不如天算啊。
姜林氏嘆了一口氣,對何氏說:“不著急,明日我去探探莞娘的口風(fēng)。”
何氏本對于阿芙這個媳婦有幾分不喜,可自從上回見過之后,便喜歡得不行,暗地里催了姜沔好幾回,讓他請媒人去衛(wèi)國公府說親去,偏生他總說不到時候,這下好了,煮熟的鴨子都要飛了。
有人歡喜便有人愁,對于阿芙獲封縣主一事,最為震怒的便是素來與阿芙不對付的,常太師嫡女常嫻。
常太師下衙回來后,便要其夫人與常嫻一同往衛(wèi)國公府送禮,她才和阿芙在梨園詩會上鬧翻,哪里肯去,氣得常太師狠甩了她兩耳光,勒令她在府中閉門思過,連帶著被連累的還有她母親常大夫人。
反正據(jù)阿芙所知,次日太師府前來送賀儀的,是常太師的側(cè)夫人安氏,以及她所出的三姑娘常姒。
此時阿芙尚且不知此事,正在姜氏的青霄院里躲清靜,一邊盤算著從五臺山一來一回需要多少時日。
姜氏也不愿見客,母女兩個索性閉門謝客,正和桂媽媽點(diǎn)算著護(hù)送阿芙去往五臺山的人手。
自第一位前來送賀儀的賓客來,二夫人華氏便收到了風(fēng)聲,看著大房徑直抬回去的大小箱籠,想到這個月溫廷鴻尚未按時送回家用,溫落芝幾個還未添新衣,摸著囊中羞澀,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
正滿腦子盤算怎么才能從姜氏手中分一杯羹時,結(jié)果不出半刻鐘,便聽聞大房謝絕見客,頓時喜出望外,在瑕月院好一番梳妝打扮要出來待客,全然忘記了方才昏迷不醒的周氏。
結(jié)果等她到正堂時,莫說賓客了,連伺候的丫鬟婆子都不見蹤影,等了老半天才看見一個路過的丫鬟,忙問才知道,不論是親自前來的夫人姑娘,還是前來送賀儀的各家親近之人,統(tǒng)統(tǒng)被大房的管事請去了偏門的秋千園,至于各處伺候的丫鬟婆子去了何處,這就得問站在阿芙的芙蕖院門口做善財童子的桑枝了。
看著眼前這個才留頭的小丫鬟,都帶著滿目喜意,滔滔不絕的盛贊阿芙仁善,華氏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diǎn),她們二房裁新衣都拿不出銀子,她們大房倒是好,白花花的銀子當(dāng)土一般的撒。
若當(dāng)真是個大善人,怎么不拿個幾千兩出來接濟(jì)接濟(jì)她們二房?在下人面前打腫臉充胖子,說來說去不過就是做出來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