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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媽原名劉榕,十八歲時便被華家從奶子府要了來,又跟著華氏嫁來衛國公府,一晃也過了有三四十年。
她本想這輩子,伺候華氏到老,看著她富貴安康一切都好,可惜,上天不給她機會。
桂媽媽到三房的時候,徐氏和溫亭弈還鬧得不可開交,卻在溫落葵的周旋下,關系緩和了許多。
看桂媽媽來,徐氏心底下意識便是一頓亂跳,好不容易展露出來的笑容也斂了回去,
“這么晚了,大伯母可有什么事兒?”溫落葵下意識便不愿意徐氏去:“明兒再去不成嗎?”
桂媽媽欠了欠身:“老奴也不知曉,夫人請三夫人只管去。”桂媽媽掩下眼中的憐憫,為著大姑娘的名聲著想,此事不能讓外人知曉。
因著昨夜的事,徐氏對姜氏還有些愧疚,加之她本就對姜氏頗有好感,便以為有什么急事,披了件外裳就招呼桂媽媽走。
溫落葵想跟著去,卻被徐氏攆了回來,憤憤怒視著溫亭弈:“這下好了!母親不會回來了!”
這本是她的氣話,不曾想,一語成讖。
桂媽媽領著徐氏,徑直往后罩房去。
徐氏越走越疑惑,還不等她問,桂媽媽便示意她已經到了。
看著緊閉的房門,徐氏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推開門一眼便瞧見了木桌一旁靜坐著的阿芙。
徐氏身后的絳珠要跟著進去,卻被桂媽媽攔住了,徐氏一回頭,桂媽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對絳珠說:“主子們說事兒呢,你隨我在門外候著吧。”
徐氏一手成拳,松開又握緊,擺手示意絳珠稍安勿躁,抬腳便跨入門內,還不等絳珠反應過來,門扇已被緊緊合上。
阿芙抬頭看了一眼徐氏,道:“您來了?”
抬手指向一旁的椅子,請她落座,又親自給她斟了杯茶。
想起從前對著阿芙說過的話,徐氏有些許尷尬,她又裝不來親近,姜氏倒還好些,從前關系就好,只是這大姑娘……
徐氏長嘆了口氣,緩緩落座,有些冷淡的‘嗯’了一聲:“大姑娘借大嫂的名義讓我來,可有什么要事?”
“不是什么好事,”阿芙垂下頭,將選擇丟給徐氏:“您可以選擇聽,或者不聽。”
“聽,這對您而言不亞于晴天霹靂,不聽,您從這門口出去,咱們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但是,或許不久之后您就會從別處聽到。”
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將華鳶拉下十八層地獄!
徐氏一愣,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什么事?”
阿芙:“您想好了嗎?”一指陷在陰暗處的床榻。
徐氏驚疑不定的看過去,不甚寬敞的后罩房里,一片昏暗,大如圓盤的月亮也藏進了烏云中,只在阿芙的桌邊點了一盞蠟燭,那人藏在黑暗中。
阿芙吹熄了蠟燭,輕聲說:“不著急,我可以等。”
房間里徹底暗了下來,阿芙的呼吸聲很淺,幾乎聽不見,倒似另一人的呼吸聲,伴隨著偶爾幾聲咳嗽,如同抽風箱似的從床榻那一頭傳過來。
徐氏知道這里住著何人,是華氏的奶母劉氏,被她打得半死,姜氏給救起來的。
又過了許久,久到阿芙以為徐氏已經靜悄悄推門出去了,才突然想起一道沙啞的聲音:“說吧,我承受得住。”
劉媽媽又咳了一聲,說道:“三夫人,您已經知道我家姑娘與三爺曾是舊識了吧。”
阿芙對這委婉的說法呲之以鼻。
徐氏訥訥的點頭,等許久聽不到劉媽媽說話,才想起來這里太暗了,劉媽媽看不見她點頭的動作,清了清嗓子,說:“我知道。”
劉媽媽突然笑了一聲 ,隨即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伴隨著她痛苦的咳嗽聲,徐氏聽她斷斷續續道:“三爺……后腰上,有……有一枚……胎記。”
徐氏一驚,連忙道:“你怎么知道?”
這也不怪徐氏如此震驚,溫亭弈確實風流,外頭的紅顏知己數不勝數,卻比看上姑娘便往家里帶的溫廷鴻要好些,華氏那頭,光有名有分的良妾便有四個,更不說底下上不得臺面的賤妾。
三房滿打滿算也才一個,又是個半老徐娘,比徐氏年紀還大些,溫亭弈總不至于饑不折食到這種程度,連劉媽媽這個年紀的也不放過吧?
徐氏滿腦子不可置信,開口便說:“你定是從他哪個嘴上不把門的鶯鶯燕燕口中套出來的,你騙不得我!”
阿芙當即就明白,徐氏這個腦回路,又跑偏了……
無奈道:“三伯母您想什么呢?劉媽媽沒事去關心三伯父身上的胎記做什么?”
徐氏有些生氣了,不耐煩道:“她說得亂七八糟,我怎么知道?”
劉媽媽嘆了口氣,說:“我家姑娘,未進門便懷了大公子,而大公子,身上也有一塊一抹一樣的胎記。”
徐氏這會兒還未想到自己身上,滿不在乎的笑道:“那是你姑娘不守婦道,未婚……”
她說話的聲音突然一頓,好像明白過來了。
溫亭弈體質特殊,三房的子嗣里,包括兩個庶出,都神奇的遺傳了他后腰上的胎記,不止形狀,顏色,大小,連位置都是一模一樣。
當年庶出的溫沛出生時,徐氏和姜氏的關系還好,曾戲言,有了這個能遺傳的胎記,就沒機會發生建朝之初,那般滑稽的‘貍貓換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