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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江翻了個身:“等一下會自己好起來的,不用管我。”
在原則性問題上,秋渚對他的反對充耳不聞,還是去拿了體溫針。
今天不是周末,但接到班主任電話后的媽媽還是想辦法和同事調了班,火急火燎趕上最后一班車回到了家,提著包進門邊換鞋邊問秋渚是什么回事:“你弟弟怎么了,也不回我消息。”正說著,就進到夏江的房間里。
夏江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腦袋,一聲不吭的。
“怎么樣了,身體不舒服?”
“我都說沒事了,睡一覺就好。”
“誰說沒事,你還在發燙,哎喲,這么燙,我給你拿濕毛巾來。”
媽媽還以為夏江是高三學習太累了才累到了,盡心盡力的照顧他,給他熬了豬肚粥,粥好后還端了一個菜送到房間,看著他吃完才放心離開。
到了晚上,經過媽媽一整天的悉心照顧,還有緩沖,夏江人看起來好了一些。
一天的時間不長,但是夏江感覺自己在這短短的一天里,發生了好多從前的他想都不敢去想的事。
秋渚來到房間看夏江,沒頭沒腦地拋下一句:“她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末了,臨走前又補充了一句,“感情的事沒有對錯。”
夏江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只回答了一個簡短的嗯字。
夏江看著秋渚消失的背影,回想起不久之前他落在自己掌心里的那枚吻,想到自己腦子里變成一團亂麻。
他確定這份感情歸屬于愛,但僅僅用“喜歡”來定義未免太狹窄,因為它早已超過“喜歡”的范疇,那是一大堆混亂不堪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包含了遠比“喜歡”更深刻的意識在其中,攪得他的心一刻也不能安生。
媽媽總是能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齊齊,又很會替人著想。
秋渚不會照顧人,這次幸好有媽媽回來,猶豫了好幾次,才用低一級音量對媽媽說:“真不知道少了你,我們兩個會變成什么樣。”
媽媽停下手里正疊著的衣服,看著秋渚說:“不止是你們需要我,媽媽也需要你們倆啊,無論媽媽在外邊有多累,多苦,只要回到家一看到你們兄弟倆,看到你們倆兄弟健健康康,高高興興的,媽媽就覺得,再怎么累都是值得的。”
缺失了中間的幾年,秋渚和媽媽不如夏江和媽媽那樣親,在他看來,媽媽看起來比沒有小時候那樣年輕、漂亮了,一段時間不見臉上好像又多了幾道皺紋。她為了這個家操勞了太多,她有了什么愿望,他又怎么能忍心去干涉呢。
媽媽明天還有班要上,夏江看起來也好多了,交代完注意的事情就連夜趕回去了。
秋渚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間,想著夏江就在一墻之隔的地方為了金紓的事情煩惱,也在床上睡不著。
他終于清晰地發現,不想把他交給任何人,哪怕那個人是他們一起玩到大的金紓。真實想法有些殘忍,自己竟然在嫉妒金紓能坦白自己的心意,而自己只能獨自煩惱。
秋渚忽然好恨自己竟然會有這樣自私的想法。
而與秋渚一墻之隔的夏江拿開蒙住頭的被子,看著漆黑的天花板,也在那一天晚上的眼淚里,察覺出自己對秋渚抱有的不一樣的感情。秋渚他一定是先他一步發現了什么,才在糾結后選擇壓在心里,才刻意的跟他保持距離。
他又想起秋渚那句,感情是沒有對錯的。
誰能來回答他,真的沒有嗎?
夏江第二天就回到了學校。
才一天沒來,桌面上的試卷就鋪得滿滿當當,看不到桌面。
夏江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上課時,生物老師在上面講解真題試卷,用顫抖的聲音一再強調這些都是考試熱點!上面這些題型,高考經常考到的,一定要熟悉解題思路。大部分同學沒怎么見過老師這個陣勢,嚇得一愣一愣的,都在認真做筆記。
坐在最后一排的夏江無精打采的靠在墻上,什么都聽不進去,一下課就趴在課桌上,就像一條快要渴死的魚。
大征偶爾回頭望一眼他,看到也只是無奈的嘆嘆氣。
等慢慢摸清楊順的作息、地址、路線這些信息以后,廖成毅最近一有空就跑來糾纏他。
就連楊順中午出來吃飯的時間,廖成毅也跟在他屁股后面,同路的同事看到都知趣的讓開。廖成毅特意坐他旁邊,小聲催促道:“你之前答應過我的,別假裝忘了。”
楊順眼神都不給他一個。
“你和那個臭小子睡過了嗎?”
話剛說出口就后悔了,楊順回過頭來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敢再多說一句,我手里這杯水就倒你臉上。”
“……已經到了。”
廖成毅走了,點的菜來了,楊順吃自己的,沒理他。
時過境遷的愛還配被稱為愛嗎,在問那個人之前,楊順想先問自己。
晚上下了晚自修,天氣越來越冷,早晚時分的小城都被一層晨霧掩埋起來,看不清方向。
回家的路上,秋渚幫覃一誠背著他那把大提琴,走到自動販賣機前,手指凍得僵硬,猶豫著到底要選擇哪一個,面對販賣機里眾多選項,不知道該選哪一個才好,他眼睛盯得出神,略一思考,嘴邊呵出一口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