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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早晨。
手機鬧鐘鈴聲響了起來,夏江醒了過來,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就趕在秋渚醒來之前把鬧鐘給關掉,等一會兒再叫醒他,他這幾天有多累他都看在眼里,想讓他多休息一下哪怕只有幾分鐘。
不過夏江醒了就睡不著了,趴在枕邊靜靜地看著秋渚精致的睡顏,雖說是雙胞胎,但是秋渚各方面明顯都優于自己,就連臉都生得這樣好看。
夏江看出了神,又能和眼前這個人朝夕相處,真是簡單卻又深刻的幸福。
學校里。
老師在講臺上講解昨天剛發下來的試卷,教室里雖然坐著幾十號人,但依舊冷,女生們用杯子接上大半杯子熱水,捧在手里暖手。
夏江在課堂上打著哈欠,看到厚厚的試卷和習題就昏昏欲睡,高三以來,夏江每天處于兩個狀態來回切換:真的想睡覺和真的在睡覺。
而另一邊,秋渚把草稿本藏在試卷底下,用筆在上面畫好五線譜,然后在這節課接下來的時間里不時用鉛筆在上面涂涂寫寫,等老師轉過身去寫板書時,他就偷偷打幾個拍子,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小世界里,繼續在上面改幾筆。
等著瞧吧,他心里說。
年底的這段時間,媽媽也不輕松,里里外外,總是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她忙上忙下的,到了周末也不一定有時間能回一趟家。
正在趕作業的夏江回想起媽媽前幾天給自己和秋渚拍照時,手指滑動手機相冊時,不小心看到的那張照片。他看到了,那是媽媽和一個陌生的叔叔的合照,照片上兩個人靠得很近。
在和爸爸分居的這些年里,媽媽很少會露出這樣放松的笑容,所以現在一定過得比那時要幸福,這一點是不會騙人的。
夏江合上書,告訴自己,這一次大概是真的,給她留一點空間吧,等遇到合適的機會,相信她會告訴我們的。
按照和楊順說好的那樣,秋渚看在他的面子上出席了楊順那位朋友的慶生會。
但是晚高峰壽星被堵在二環路上了,秋渚坐在房間里,一時半會兒還走不開,只能焦急地等待著。
等晚些時候,壽星終于是趕來了,包房里敬酒的人太多,秋渚沒有辦法拒絕,就多喝了兩杯。
等回到家,秋渚一進門就躺倒到了沙發上。
夏江靠過來,聞到一股酒氣,秋渚很少會這樣,就算不得不喝酒也會注意分寸,還以為他是練琴練到這么晚呢,沒想到今天又不知道跑到哪個地方鬼混去了。
距上次才多久啊,這就又來了,夏江心里在生悶氣,氣不過他總是不聽自己勸,一邊責備他為什么要喝那么多,一邊還是幫他擺正姿勢,拿來了毯子,弄來濕毛巾給他擦臉。
做著這一切的時候,夏江把他的身子翻正:“喝酒了酒就別動,老實躺著。”
秋渚嘴硬,嘟囔了一句:“別叫我,我又沒醉。”
“得得得,這世界上所有喝醉的人都覺得自己沒醉。”
過了一會兒,可能是酒精的作用,秋渚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逐漸發燙,把蓋好的毯子又掀開,腦袋里有些蒙,昏沉沉的讓他分不清東南西北,鈍感讓他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
無論在夢里還是在現實,他對夏江的欲望都正在擴大。
靜默了好久的那只怪獸正借著酒精的作用又抬起了頭。
好熱,好難受,酒精的后勁發作,渾身燥熱的秋渚渴求更多肌膚觸碰帶來涼意,夏江,夏江你在哪兒?
太陽穴疼得厲害,他想要立刻得到釋放,想徹底跨越那條界限,把一切禁忌踩在腳下。
他早就是一個視規則于無物的人,也不在乎再多犯幾條。
秋渚松開領帶,伸出手,一心想要撲過去。
但他往前一撲,好像撲倒到了一片棉花地里,周身軟綿綿的。
秋渚后來再回憶,接下來的發生的事卻都模糊不清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故意擦掉了似的,徒留一片凌亂的痕跡,無論他怎么回憶,都想都不起來后來發生了什么。
他躺在棉花田里,微涼愜意,心滿意足地合上眼睛,懶得再去理會其他,只記得合上眼前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夏江。
他的夏江。
這就足夠了,他不再奢求其他,躺平不動,四肢張開,眼角微微發熱,一枚比羽毛還輕的吻落在他的唇上,他那時已經分不清,那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
學校里,第三次模擬考結束了。
不少人都明顯放松下來。
大征像是剛經歷完一場劫難,全身無力的趴在課桌上,女生們則是在聚在一起討論跨年和元旦假期的事,幾個玩得好的人已經約好要一起逛街、吃飯,然后晚上再一起到廣場上倒計時跨年。
金紓聽著身邊同學熱火朝天的聊著天,而她只是托著腮,轉著手中的筆,在一旁聽著。
馬上就是新年音樂會了,夏江抽空把毛毛寄放到樓下的李奶奶家。奶奶說,去吧,去吧,我到時候再在電視看小秋。
等夏江回到學校后,發現不少人都正聊著音樂會這個話題。
“嘿,夏江,聽說你哥明天代表我們學校參賽是吧,我們學校好多年都沒能進前三了。”
“可惜我明天有事,不能去現場,不然一定要去看他。”旁邊一位女同學無不可惜的說。
“前幾個月,校籃球賽的時候怎么沒看到你來看我呢。”
“誰要看你啊。”身邊幾個女生一起笑了。
“到時候電視臺也會來,能看視頻重播,我哥跟我說過。”夏江補了一句。
“還有電視臺!牛逼啊。”
“太好了,這回可以好好欣賞了。”
這一年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尾巴上,市里為了迎接新年而舉辦的音樂會終于到來。
天氣太冷了,操場上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大部分人都蹲在教室里,沒事絕對不會邁出大門。
早讀的時候,夏江嘴里叼著一片面包,望了一眼窗外淺灰色的天空,搓了搓手,繼而又投入到忙碌的復習中,背單詞、刷題,第三節課前得把答案對好,完了還不能忘記每天都要刷一套的理綜卷子……要做的事情數都數不清。
楊順朋友生日會后,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內疚還是忙碌,楊順最近都沒來找過秋渚,以秋渚對他的了解,大概會是后者。
新年音樂會當天晚上。
夏江和媽媽都著盛裝驅車來到市大禮堂,換上了正裝的夏江看起來也是硬朗有型,這是他們第一次來到這么高級的場所,看到已經來到現場的人也都穿著正裝,電視臺的人在現場調試機器,這場面不免讓人有些興奮和拘謹。
夏江手里拿著秋渚送給他的兩張票,按照票面上標記好的序號找到座位,帶著媽媽落座到前排。
臺前猩紅色的幕布緩緩拉開,音樂會開始了,底下的人群徹底安靜下來。
在主持人念完簡單的開場詞后,由不同的表演者表演了前4個節目,觀眾反響都還不錯。夏江聽不出好壞,只知道跟著人群拍手就準錯不了。
輪到第5個節目的時候,身著一身禮服的秋渚終于登場了,媽媽差點叫出聲,拿起手機連拍了好幾張。
臺上的秋渚梳著整齊發型,一向冷漠的他臉上帶著少見的微笑,這感覺既熟悉又陌生。他出場以后朝向觀眾席深深鞠了一躬,做完了這些才坐到鋼琴椅上,深吸一口氣,手指在琴鍵上按下,輕柔的音樂隨著指尖的動作緩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