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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樓客廳走到門外,他也只是輕輕一瞥,看到的是非常廣闊的客廳,客廳采光很好,可能是因為墻壁做了玻璃隔墻,外面有個大花園。
不管是沙發還是墻壁,都非常高級他認識的家具牌子不多,但也曾在時尚雜志里見過獨占一整頁海報的單品。這些低調卻昂貴的事物被擺放在一個舒適的角度,安然呆在它們應該呆的位置上。和他當時在M國受邀請去的明星宅邸的奢華程度有得一拼。
曲柏溪竟然這么有錢,難怪他可以毫無顧慮地將一個大活人關在地下室。
走廊和地板都鋪上了地毯,踩在上面腳步聲都被吸走了。
嚴洱走的時候摁了一下鈴,似乎是在叫小區管家派人過來清潔打包他的物品。
一看到待會可能會來人,嚴洱就不由得趕緊想走。
曲柏溪見他實在是很著急,拿了鑰匙要送他回去。不過嚴洱能回到哪去呢,他原本帶回國的行李都在酒店里,一個月過去了沒有續費恐怕那些東西早就被丟出來了。也不知道酒店有沒有報警。
他可以告訴警察自己被曲柏溪囚禁了,這樣那個錄像帶就沒必要拿出來了。雖然他也痛恨曲柏溪,可說到底還是自己的未來更重要,他不像一般的人,他有的是大家都沒有的器官體征,說白了是異類,是脫離男女性別的人。沒有缺胳膊少腿,回去之后強迫自己把這段事情忘了吧……
想著想著,嚴洱的委屈難以言喻,不由得紅了眼眶,巴不得把曲柏溪的頭摁在墻上敲碎了。
曲柏溪正把嚴洱的行李放進奔馳的后備箱,看見嚴洱的眼淚,沒說什么,把后備箱蓋上,去拉嚴洱的手。
“上車吧。”他說,“要不要住在這里,等我回來?”
“滾。”嚴洱擦掉了眼淚,坐進車里去。
曲柏溪嘆了口氣,跨進駕駛位:“你這個樣子,我把控不住。”
嚴洱抓狂:“神經病!”他用拳頭用力砸了一下曲柏溪的肩膀,“再發病我就報警。”
恢復自由身的嚴洱力氣驚人。曲柏溪感受著右邊肩膀微微發麻,馬上就遵循命令發動汽車。
——
那天曲柏溪把他送到酒店的時候,他才知道曲柏溪給他續租了一年的酒店包間。行李當然是好好地放在房間里,所以也沒有任何人打他的電話,沒有人發現這個房間的主人已經失蹤了的事實。
“先生,您旅行回來了。”
負責打掃的服務員也是年輕利索的姑娘,她接到前臺電話,房號1236的客人回到酒店了,于是端了一些下午茶和甜點去歡迎他。
“旅途還愉快嗎?”
嚴洱是不知道國內的酒店服務做得這么到位,連客人心理狀態都能照顧到。面對如花似玉的姑娘,他怎么也不能把自己挨了一個月的操的事情說出來,也不可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血淚史,他只能接過一杯咖啡說謝謝然后把服務員婉拒在外。轉頭把咖啡放在一邊倒在床上睡覺。
服務員關門的時候,隱約看見許久未歸但一直交著酒店費用的客人的脖子上有一圈紅痕。
她臉紅地捧盤子走了。
嚴洱睡了一整天,睡醒了才開機,一看手機里如預想那樣沒有太多消息,大多都是當時接風宴上幾個同學的問話和再約。金盛那幾個本想著隔天再約嚴洱出來吃餐清淡的飯菜,結果怎么也沒得到回應,也就淡了。
還有一條消息是幾天前,社交軟件上來自母親的詢問:回國了?有空回家吃個飯吧。
嚴洱黯然放下手機,他們還知道自己回國了?
說起來,當年自己出國之后,確實和國內親人們都斷聯了。父母給了他三十萬就再也不聞不問。而他在賺了錢之后總是會打回一部分回去。五年來陸續也打了二十多萬,可是二十年的養育之恩,自然很難用金錢去算清。
他越長大,越覺得自己逃離不開這個家庭。
越努力,越慶幸自己有能力去努力。若非父母當年咬牙讓他活了下來,他不會有今天。
可再怎么樣,他也忘不掉那段充滿自我否定的童年。
這副身體……他的手撫上自己的手臂,室內空調開得很冷,皮膚上一片小疙瘩。
又想起曲柏溪警告他不要傷害自己,他怎么知道他會想不開呢?
越想曲柏溪越覺得尷尬,努力把那人從腦海里驅逐,他收拾一下自己,在脖子上擦了一些曲柏溪給他準備的遮瑕液,將項圈的痕跡遮住,他發了一條消息給母親。
【我今晚回去。】
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沒有對自己幾天沒回消息這件事情有任何的歉意。
因為他們曾經也是這樣對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