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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星昀牽著祝佑的手，把他拉到院子里的一處水缸前，指著里面深幽幽的水說：“你跳進去，我就給你你最想要的東西。”

他沒想到祝佑真的跳了進去，那時候祝佑特別瘦小，沒有缸高，當著他的面爬上去，撲通一聲就掉了下去。

掉進去就連呼吸的余地都沒有了。

兩手在水缸里掙扎，卻什么也抓不住，不管腿部如何用力地上躍，都讓他像被石頭一樣壓在底下上不來。

祝佑很快感覺身體里的氣沒有了，悲哀地想：原來哥哥讓他做的是這樣的事情，是這樣的……痛苦。

大家都對他很好，他本以為自己的新哥哥也會喜歡他。

武星昀那時候年紀小，并未想過自己可能要承擔的后果，他在恐懼之中，發出了無能為力的嚎啕大哭，然后嘗試著伸手去將水缸里的祝佑拉上來。

是姐姐武琞發現了他們，她的力氣很大，將已經沒有力氣撲騰、肺里嗆了幾口水的祝佑拉上來。她沒有去管很害怕地看著他們的弟弟，而是先用急救法讓祝佑將肺里的水咳出，讓他恢復了呼吸。

祝佑緩緩轉醒，看到是姐姐救了他，安心地握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抱著渾身濕漉的祝佑，帶他去洗澡換衣服。

武星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回頭看了一眼水缸，覺得里面是前所未有的深，讓他心生后怕。

廚房里做飯的母親，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是怎樣發生的，也不知道為什么晚上吃飯的時候，祝佑好像很疲倦的樣子。

他用勺子吃飯，吃了一會就開始打瞌睡，兩只眼睛眼皮耷拉著，頭不住往下點。

母親以為是雙性人體弱的毛病犯了，正想打電話給老公叫他回來帶祝佑去研究所看看。

結果自己的女兒攔她說祝佑可能是發燒，下午去玩，把自己弄濕了。

她幫祝佑收拾了碗筷，把他抱去了房間。

喂了一點輕效的退燒藥，把門關上以后，姐姐教訓武星昀。

“你這腦子怎么長那么大的？再怎么不喜歡他，他也只是個比你小的弟弟，是因為相信你才敢去做這些嘗試的，結果你不僅沒做好哥哥，還害他差點溺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誰也幫不了你，怎么辦？”

武星昀經過一晚上的內心折磨，已經有了答案：“沒有下次了，對不起。以后我會保護好他的?！?

自己弟弟其實并不是一直幼稚，姐姐也知道。出生在生物學家家庭，他們受到的教育其實遠比一般家庭復雜和豐富地多。

他們被要求掌握基本的生物學和醫學知識，并且覺悟也要很高。武丞說不管你們以后做什么，都要盡量為大眾去考慮，自私的快樂是很短暫的，但奉獻的快樂是無窮盡的。

姐姐畢業以后做了一名律師，她雖然沒辦法說自己能像父親一樣研發藥物來救助雙性人，但她盡可能地善良?？吹阶约旱牡艿茏龀龅男袨?，她有些失望。

好在武星昀真正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承擔了這個責任，他說他會照顧好弟弟的。

武琞便沒再說什么，只叫他盡量不要被感冒傳染。

比起生病感冒這件事，還是承擔責任更加重要。

祝佑和武星昀住同一個房間，睡上下鋪，之前因為星昀喜歡下鋪方便，祝佑就睡在上鋪?，F在也不好讓一個病人爬上爬下，不好照看。星昀帶著歉意主動把自己的床借給弟弟睡。

祝佑迷迷糊糊地躺在和平時不一樣的床上，感覺床板好硬，枕頭也是那種芥麥枕，讓他有種回到了小時候，住的地方很貧窮的感覺。

過去的那一段記憶，他早都已經淡忘了，但是畢竟是生長的地方，根植在深處的記憶是不會欺騙自己的。

他知道照顧他的是武星昀，在一整晚的照看之下，他漸漸地又放下了心防。

“對不起?！?

他聽見武星昀的聲音很低，還帶著確實的愧疚，然后就感覺被洗得涼涼的毛巾貼在他發燙的額頭，緩解了他的難受。

希望他們的關系能更好些。祝佑這么想著，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