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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阿姨進來給大家端了點水果和布丁，武星昀做事情一直都是很保持專注，在半個小時內就解決掉一門功課，他突然也想看看動畫片，就爬到正對著投影儀的他的床上坐著。幾個小學生要么坐床上要么盤腿坐在地上，都被電視里動畫的情節所吸引，武星昀盯著上面色塊移動，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只是發呆，突然感覺有雙手放在自己的手上，低頭一看果然是祝佑。

祝佑還和他上學前沒什么變化，粘人又嬌氣，就連看個動畫片也非得挨著自己哥哥坐。

但是武星昀想，自己其實也非常想念他。

在學校的日子里，他總是會夢見和祝佑在一起的生活，他潛意識里歸結為自己的人生經歷不夠豐富，小時候唯一的玩伴也差不多只有這個弟弟，離開家里久了會想念也是理所當然。但是他不能理解自己知道原來祝佑也可以有這么多朋友的時候，那種內心升上來的不適應感，略微窒息，略微令他焦慮，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弟弟交友如何和他有什么關系呢？

他以為祝佑不再需要他了，不再像小孩子需要安撫巾一樣需要自己作為哥哥陪伴在身邊，但直到剛才，祝佑傻乎乎地黏上來之后，這種焦慮感煙消云散，他變得坦然——人都是會長大的，他的祝佑也不例外，但是他也相信，自己在祝佑的心里是占據了一定的位置的。

“我上學的這幾個月里，你有想我嗎？”他小聲問身邊甩著小腿看動畫片的祝佑，對方慢慢脫去稚嫩的面頰仍然帶著一點嬰兒肥，長而卷翹的睫毛撲閃著，棕褐色的眼眸里反射出動畫片的人物風景，他的嘴唇也很紅潤，是櫻桃一般的潤澤質地。

“想。”

“有多想？”

“有時候晚上做噩夢醒來，找不到你，我害怕得哭了，忘記你在學校里，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會不要你呢。”武星昀說，“我上學去了啊。不會不要你的。”

放在手背上的手握緊了一點，祝佑笑嘻嘻地說：“你畢業以后，就一直陪我。”

“我畢業了你也要上學啊，到時候就是我一個人呆在家里無聊了。”

祝佑好像是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他忘了自己也會有離開家去住校的一天，未來的事情他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也不太了解關于初中高中以后，學生們會何去何從的問題，這些對他來說還是太早了。而武星昀不同，他所在的實驗班所有人的智力都比平均學生水平要高，他們對于未來的自我規劃和打算，已經延伸到了三十歲以后。即便自己不知道，也會有專業的老師去進行指導，這些都是祝佑所無法體會到的。

“那我們以后不能在一起嗎？”祝佑問。

這個問題把武星昀難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去解釋，兄弟之間，長大了也是要分開的，要像大多數人一樣，獨立成家立業，然后勞燕分飛。他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愿意和祝佑分開的，他對于這個弟弟的依賴，更加潤物無聲，掩藏在繁忙的生活之下。

“只要你想，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