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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六月十九號當天晚上十點,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沒有人能證明?”
“在公寓睡覺。沒人能證明。”
“死者鐘永婷,被發現時尸體在濱河區南門菜市場口,你認識她嗎,見過嗎。”
“不認識,沒見過。”
“確定嗎。”
“就算她是燕大的學生,燕大那么多學生,我都要一個個一一記住嗎?”
“……你說的沒錯。”邵權凝視著他,“她也不是你們燕大的,她是燕城輕工業學院的。”
“呵。”
“那這支筆是你的嗎?”
目光落在裝在證物袋里的鋼筆,他嗯了一聲。
“為什么你的筆會在案發現場?”
“丟了。一個月前丟了。”
“還真她媽巧了,你的筆在案發現場,你跟我說一個月前就丟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抬起沒什么表情的臉孔,“邵權,你覺得你像審犯人那樣審我,就會把我唬住?你以為演電影呢。”
兩個人之間剛平息的氣氛又開始滋生暗潮洶涌。
“她怎么死的。”
邵權沉了沉氣,“吸毒過量和性侵。”
聽罷,坐在椅子上的人連眼角眉梢的絲絲縫縫里都飛出了輕慢,是對眼前的警察的輕慢,“你覺得會是我嗎,你到底是膽子變大了,還是絲毫沒有長進?”
警察皺了皺眉,沒說話。
“你覺得我要什么女人沒有?非要弄死一個學生?我知道網上現在一定吵翻天了,就像他們那些以為他們挖到的我的身份信息一樣。”
警察冷硬的輪廓沒有絲毫變化,目光鋒利如匕首,“你是想說,你的特權身份能挑戰法律的底線嗎?”他嘴角的笑非常不懷好意,“你的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教授。”
“那隨便臆測歪曲別人的話也是你們人民公仆該做的嗎?”
6
“嘶——”
耳邊傳來蘇晴的聲音,李錦帆取下一邊的耳機扶額,“你又怎么了。”
“沒什么沒什么,條件反射。”蘇晴吞了一口唾沫,“老大這狀態跟以前比差遠了。他沒事兒吧?要不還是李副你進去跟老大換一換?”
“不了吧。”李錦帆復雜地看了一眼里面,“指不定我進去,人又不開金口了。而且邵權審犯人經驗豐富,……他會知道分寸的。”
蘇晴撇了撇嘴,她瞧邵權就差把死者身份證號給人報出來了。
她看著鏡子里的邵權,此時這位邵大隊長的目光和印象里有一次對話特別像——
“為什么?因為抽煙對身體不好嗎?”蘇晴眼睜睜看著邵權把自己手里的煙取走。
“女孩子少抽這玩意兒,會上癮的。”
“……說到底還是因為對身體不好嘛,上癮什么的,不就是會一直抽嘛。”
“不,不是尼古丁的危害啊肺癌之類的。我所說的香煙的危害,就是‘上癮’而已。”他伸出手來,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取走了她襯衣口袋里的煙盒,“任何讓人上癮的東西都不能和解。”
“什么上癮不上癮的啊,老大你也管得太寬了吧,要不是我休假,我才懶得來醫院看你,來醫院還要被你數落,平時工作數落我也就算了,抽個煙也要數落我。您老人家真是海量的胸懷。”
她后來回想邵權看著煙盒的眼神里,那種眼神揉雜了濃烈糾纏的恨,剜著人心,她一開始以為只有恨,后來才意識到恨是不純粹的恨,有仇有怨,既痛又癢,恨不能看不見,恨不能看見,新詞舊句里全是深沉極致的心結,心結成執念,只對著無法朗聲的人。和現在他看著他眼前的教授的目光,一模一樣。
她不明白,為什么兩個人之間不能有話說話呢。
7
凡是可以說的東西都可以說得清楚;對于不能談論的東西必須保持沉默。
長久的沉默,幽暗的審訊室里,刑偵大隊長沉著眉眼。
“為什么我問,你就回答了。”這個時候他倒是挺想點根煙。
“因為我煩了。”程淞憊懶地垂著眸,白色的袖口在強光的刺激下亮地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