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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一聲暴喊驚醒,顧遇山看到眼前的一幕,心臟都涼快兒了,強迫自己鎮定,立即去機械公庫借了輛車,周大爺聽顧遇山說趙慕英父子出事了,立即叫上小學徒趙嘉旺過去幫忙。
“爸!快快!”顧遇山不要命的飆車。
趙嘉旺的幫助下,分別抬下冷月停和趙慕英。
兩人進了急救室,冷光劍呆坐在醫院走廊長凳上,鐵骨錚錚的老將軍,無法接受兩個最愛的人出事,艱難困苦的熬到今天,眼看著能過好日子,如果愛人和兒子出事,他也不活了,嘴唇顫抖的叼著煙,淚如雨下。
而顧遇山跟石化了似的站在急救室門口,一動不動。
趙嘉旺這小學徒很機靈勤奮,但并不擅言談,屬于悶頭干活類型。給他們買了兩瓶水,遞過去,自己找個角落,席地而坐,心臟惴惴的。
“趙慕英先生透骨骨裂,不嚴重,縫針靜養,孕夫冷月停早產,轉產科,剖腹產手術,簽字,我們會爭取保住大人和孩子,但危機時刻,我們還是會救治大人,你簽個字。”大夫走出來拿著個單子,讓顧遇山簽名。
“醫生,我愛人他——”
“他大出血,你再猶豫一會兒,孩子和大人都保不住了。”
“好的好的,無論如何一定要保大人!”
“盡量。”醫生冷冰冰的戴上口罩,轉身進去了。
顧遇山嗓音沙啞,腿發麻,走到冷光劍跟前蹲下:“爸爸,你在這兒看著母父,我去產科辦理手續,繳費。”
冷光劍受刺激過度,反應很慢:“噯,你去吧,你母父這里有我,你快去月停那兒!”
二十分鐘,顧遇山跑了幾棟樓,縣城醫院沒有電梯,繳費辦理各種手續父子倆還是不同的科系,非常折騰人,顧遇山甚至搬出自己是機械庫副主任的名義,得到了一間雙人貴賓病房,供趙慕英和冷月停住。
再跑回產科,得知冷月停沒事,雙胞胎一個是男孩,一個是雌男,只保住了小雌男,還但小雌男寶寶身體太弱進了保溫箱,也不一定能活時,顧遇山再也撐不住,跌坐在手術室門口,捂住眼睛,淚水順著指縫溢出。
“顧先生,您不要這樣,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產夫還需要您的照顧和安慰。”護士安慰。
顧遇山深呼吸,硬是憋回去哭腔,胡亂用衣服下擺擦了擦臉,立即和護士們把冷月停從產房推出來。
冷月停像一朵衰敗的凄美曇花,小臉兒慘白,麻醉藥性未過,失血過多,導致他還在昏睡。不過在手術三十分鐘后,他已經醒來了一次,醫生檢查正常,他又昏睡了。
趙嘉旺這時跑來,一邊幫著推床一邊特別高興跟顧遇山結結巴巴的說:“冷阿伯說,趙阿么沒事!已經去住院部了!”
“那就好,嘉旺,今天多虧了你。”
“沒事兒,顧大哥,我把你當老師,沒有冷哥,我也進不來機械公庫。”
把趙嘉旺打發回蘑菇鄉,跟周大爺說一聲,顧遇山又去食堂買飯,租兩張陪床,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冷光劍勉強吃了兩口飯就吃不下了。
顧遇山反而硬逼著自己吃了兩份兒盒飯,不管發生任何事,為了他心愛的人,他都不能倒下。
晚上七點,趙慕英醒過來,冷光劍握住老伴兒的手不松開。
“我沒事,兒子呢?兒子呢?”可憐天下父母心,趙慕英剃了頭抱著紗布,還牽掛著冷月停。
“都好都好,月停生了,現在睡著呢,生了個小雌男,等明兒,我就帶你去看啊?”冷光劍眼淚奪眶而出。
趙慕英蒼白的臉露出笑,摸了摸冷光劍的頭:“多大歲數了,當著兒婿的面,不丟人嗎?”
顧遇山趕快去叫醫生,醫生來檢查后:“一切正常,繼續住院觀察,病人貧血嚴重,營養不良,喝點有營養的流食。”
去買了些小米粥,冷光劍喂趙慕英喝了點米湯。
而冷月停第二天早上才醒來,麻藥勁兒過去,他是被腹部的刀口活活疼醒的,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他發現他肚子平了,當即哭了起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聽見哭聲,趴在床邊的顧遇山驚醒,忙按住冷月停安慰:“沒事沒事,孩子已經生下了!是個雌男,又漂亮又可愛,只是他是早產兒,太小了,還得在育嬰房的保溫箱呆幾天,母父就在你對床睡著呢,頭上縫了幾針,看著嚴重,其實沒什么大礙,爸爸去買早飯了。”
聽到顧遇山這么說,冷月停這才止住哭聲,看了看沉睡的趙慕英,小小松口氣,心臟突然一緊,直視顧遇山的臉,太過鎮定反而讓他覺得刻意,十分不安,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力道把顧遇山骨頭都要捏碎了,指甲嵌入顧遇山的肉里:“我的孩子!讓我去看看孩子!是兩個小雌男對不對?我們的兒子?快帶我去看看呀!”
冷月停又要哭,他病弱不堪,剛剛生產還大出血了,哭也沒多少力氣,剛剛還激動攥顧遇山的手,很快脫力。
“等你恢復體力,我帶你去看,難道不想給寶寶留個好印象嗎?你可是最勇敢,最漂亮的母父。”顧遇山吻了吻冷月停,耐心安撫。
冷月停淚珠連成串滑落,兩眼無神,嘴唇和臉一樣白的嚇人,有氣無力的:“遇山,寶寶們真的沒事?真的都好嗎?”
“沒事,我能騙你嗎?你不相信我嗎?”顧遇山面不改色,心臟卻生疼。
死去的嬰孩兒他要帶回去好好安葬的,所以他花了一大筆錢拜托醫生保管。
現在冷月停不宜知道只剩下一個寶寶,還不一定保得住這件事,不能再受刺激了。
冷月停自然是相信顧遇山的,但兩個寶寶都在保溫箱里,足以證明他們不好,都怨他這個母父太沒用,闔眼,淚水流淌滿臉,把睡衣領口,前衣襟都哭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