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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后,溫逐流還沒有立即死去,臉色爆紅,渾身抽搐,兀自掙扎不止,雙目圓睜,眼珠幾乎爆出眼眶。
鬼童沖藍忘機和江澄齜牙不止,敵意盡顯,魏無羨微微揚手,讓它收回獠牙,目光在藍忘機和江澄之間來回掃動,三個人,竟沒有一個人先開口。
半晌,江澄一揚手臂,扔了一樣東西過去。魏無羨想也不想,舉手一接,江澄道:“你的劍!” 】
魏無羨的手慢慢落下,看上去再自然不過的動作,藍忘機卻覺察有異,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魏無羨好像有些拿不起那把以輕靈奇巧聞名的隨便。
【魏無羨低頭看了看隨便,頓了一頓,才道:“……謝謝。”
又是半晌無言,忽然,江澄走上前來,拍了他一掌,道:“臭小子!這三個月,你跑哪里去了!”
這雖是一句責罵,語氣里卻盡是狂喜。】
藍忘機雖沒有上前,但目光始終鎖定在魏無羨身上,見江澄忽然拍了魏無羨一掌,心生不悅,但也不便說什么。
【魏無羨被江澄這一下拍得整個人一愣,片刻之后,也一掌拍了回去,道:“哈哈,一言難盡,一言難盡!” 】
方才他身上的那股陰冷之氣被這兩掌沖淡了不少。
藍忘機還沒來得及作何感想,江澄忽然用力抱住了魏無羨,隨即又猛地推開,咆哮道:“不是說好了在山腳那個破鎮(zhèn)子會合嗎?我等了五六天,連你的鬼影也沒見著!你要死也不死在我跟前!這三個月我忙得頭都大了!”
魏無羨一掀衣擺,又在那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擺手道:“都說了一言難盡啊。一群溫狗當時也在挖地三尺地找我,在那兒守著把我抓了個正著,扔一個鬼地方去折騰了。”
聞言,江澄想起溫晁之前說過的話,道:“是亂葬崗嗎?溫晁說的都是真的?可惡……我下山之后,仔細盤查詢問過鎮(zhèn)上的人,都說從沒見過你這個人?!”
魏無羨道:“你問那鎮(zhèn)上的人?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野村夫,怕多生事端誰敢跟你說實話,而且溫狗肯定下手段封過口,當然都說沒見過我。”
江澄罵了一聲:“一群老匹夫!”又追問道:“那你是怎么出來的?還變成這樣了,你做了什么?這些兇尸居然肯聽你的話。之前我和藍二公子接了夜襲江陵、沔陽等地監(jiān)察寮的任務,結果被人搶了先,沒想到會是你!那些符篆也是你改的?”
藍忘機的目光緊緊的鎖在魏無羨的身上。
不知為何,魏無羨雖然回來了,可藍忘機心中的不安之感卻沒有減少半分。他總覺得,眼前的魏無羨除了精神有些怪異,就連氣息也是外強中干。
或許是因為他的臉色實在太過蒼白,也或許是因為,他總是站不了一會兒就下意識的坐下……
魏無羨眼角瞥見藍忘機一直在看著他們,微微一笑,道:“差不多吧。我說在某處發(fā)現了一個神秘洞穴,里面有神秘高人留下來的神秘典籍,然后就變成這樣出來大殺四方了,你信不信?”
江澄啐道:“你醒醒,傳奇話本看多了吧。世上哪那么多高人,遍地都是秘洞秘籍!”
魏無羨攤手道:“你看,說了你又不信。以后有機會再慢慢跟你說吧。”
見他滿口胡言亂語,藍忘機了然。心知多半是因為他在此處,魏無羨才不便在“外族子弟”面前吐露實情。
江澄似乎很懂,十分默契的斂了喜色,道:“也好。之后再說。回來就好。”
【魏無羨道:“嗯。回來就好。”
江澄喃喃重復了幾遍“回來就好”,又猛地拍了他一掌:“你真是……!被溫狗抓住,還扔到那種鬼地方都能不死!”
魏無羨得意道:“那是。我是誰?”
江澄忍不住罵道:“你得意個屁!沒死也不早點回來!”
魏無羨道:“我這不是剛出來嗎?聽到你和師姐都很好,你又在著手重建云夢江氏,組盟參戰(zhàn),我就先去殺幾只溫狗給你減輕點兒負擔,做點兒貢獻。這三個月,辛苦你了。”
聽到最后一句,江澄似是想起了過去三個月里艱辛奔波,日夜顛倒,微微動容,旋即,斂了神色,惡聲惡氣地道:“把你這破劍收好!我就等你回來趕緊拿走,不想再天天帶著兩把劍,不停地被人問東問西了!” 】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融洽得仿佛根本容不下第三個人。
魏無羨仿佛又變回了當初那個明俊瀟灑的少年,二人忽然調侃的情景,讓藍忘機不禁回憶起曾經他們在云深不知處修學的時候。
不管怎么說,魏無羨平安回來了,藍忘機本不該多做停留,可有些話他還是必須問個明白。
【藍忘機忽然道:“魏嬰。”
他方才一直靜靜站在一旁,此時忽然開口,魏無羨和江澄都轉向他。魏無羨仿佛這才想起來要和他打招呼,微微側首,道:“含光君。” 】
這個稱呼從魏無羨的嘴里叫出,顯得格外生疏,他從前都是叫他“藍湛”,甚至是“藍二哥哥”。
也罷,藍忘機也與他計較,道:“沿路殺溫氏門生的,是不是你。”
魏無羨道:“當然。”
江澄道:“就知道也是你,怎么為什么用那么多種方式去殺?費這么多事。”
【魏無羨道:“好玩兒唄,玩死他們。直接全滅了太便宜他們了,一個一個地殺給他們看,一刀子一刀子慢慢地割。溫晁不必多說,我還沒折磨夠。至于這個溫逐流,他受過溫若寒的提攜之恩,改姓入溫家,奉命保護溫若寒的寶貝兒子。”他冷笑道:“他要保護,我偏要讓他看著溫晁在他手里,一點一點變得面目全非,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這笑容三分陰冷,三分殘忍,三分愉悅,藍忘機將他的神情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向前走了一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操控這些陰煞之物的?” 】
想讓這些邪物聽令,自然需得提供它們所渴望的東西,比如生命、魂魄,就連那些符篆都是以人血繪制,藍忘機幾乎不敢去想,魏無羨究竟在消耗什么來驅策這些邪祟的。
不論是用他人的,還是用他自己的,藍忘機都不愿看到。
魏無羨嘴角的弧度銳減,斜眼睨他。江澄也聽出了不諧之音,道:“藍二公子,你問這話是什么意思。”